幾圈熱身跑完。
李存希的身體也進入狀態了。
踢足球跟拍戲不一樣，球場上不需要考慮表情和情緒，只需要看球、追球、傳好下一腳。
譚永麟站在中圈吹了聲哨子，把所有人聚攏過來。
“先分組做傳接球練習，老規矩。”他拿腳尖撥了撥地上的球，“三個人一組，三角站位，一腳出球。不準停球超過三秒，誰停超過三秒誰請吃夜宵。”
黃日樺在旁邊活動著肩膀喊了一嗓子︰“阿倫哥你自己上一輪停球五秒你忘了？”
“那是我腳滑了！”譚校長擺了擺手，“少廢話，開始開始。”
大家一陣哄笑。
李存希跟著隊伍散開。
王嘉邇自然而然湊過來跟他一組，同組的還有張繼聰。
三個人在邊線附近站成三角形，張繼聰腳下踩著球掃了一圈另外兩個人︰“準備好了？”
李存希點點頭。
球從張繼聰腳下推過來，速度不算快但很穩，正好送到李存希右腳前的位置。
他大腿抬起來順勢一卸，腳背內側把球停住，沒等落地就直接推給了王嘉邇，力道均勻，方向準確。
王嘉邇停得也利索，腳尖一扣一推，球又回到了張繼聰腳下。
三個人就這麼來來回回傳了七八腳，中間沒人讓球停下，也沒人停球出球超過三秒。
李存希觀察了一圈，發現跟他想象中一樣，港城這幫人年紀確實不小了，但基本功還是不錯的。
那些停球、撥球、短傳的動作做得行雲流水，從腳弓到腳背的餃接干淨利落，一看就是從小踢到大的底子，跟年輕時候打下的基礎分不開。
十幾分鐘之後節奏放慢了。
張繼聰豎了個拇指︰“停得靚啊，以前練過？”
“中學踢過幾年，後來拍戲就少了。”
“那底子還在，挺不錯的。”
李存希笑了笑，彎腰把滾到場邊的球撿回來。
傳接練習大概持續了二十分鐘，中間穿插了幾組顛球和繞樁。
李存希注意到隊里那幾個上了年紀的前輩雖然跑不動了，但顛球的時候腳感一點不輸年輕人。
波叔七十多了，站在原地顛了三十幾下，球始終沒超出膝蓋高度，穩得跟裝了彈簧似的。
李存希看著，心里頭不自覺多了幾分佩服。
中場休息的時候。
譚永麟把李存希和王嘉邇單獨叫到一邊，手里拿著一張白紙，上面畫了個簡單的陣型圖。
“你們兩個的位置我琢磨了一下。”譚詠麟用馬克筆在紙上點了兩個圈，“嘉邇你速度快，能沖，打右路邊鋒行不行？”
“行。”王嘉邇點頭。
“存希你腳法穩，視野好，踢中場，負責調度。西虹市聯隊那邊年齡我們小，咱們要跟他們拼身體肯定拼不過，只能靠控球節奏拖住他們。你站在中間，多觀察一下兩邊隊友的位置，把球過渡好就行。”
李存希湊過去看了看陣型圖，點了點頭︰“沒問題。”
“好，位置定下來了。”譚校長把紙折起來塞進口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號碼你們想好了沒？明天叫人印球衣，你們挑個喜歡的數。”
王嘉邇第一個開口︰我選9號。
譚校長頓了一下，挑了挑眉笑道︰“9號是大鼻哥的號碼，雖然他這次沒來，但這個號碼隊在多少年了，咱們不好換。”
大鼻哥——成龍。
李存希在旁邊听著，知道這個號碼確實動不得。
這支球隊里幾個號碼是固定的，跟資歷和傳統綁在一塊兒，誰來都不能動。
十號是陳佰祥的，他從八十年代就穿十號。
譚校長自己穿25號，這個號碼屬于他自己的個人情懷。
苗喬偉外號三哥，自然穿著3號，這麼多年誰也沒踫過。
王嘉邇眨了眨眼，趕緊改口︰“那算了算了，給我個別的都行，別讓我冒犯了龍哥。”
譚詠麟笑了一聲，拍了拍他肩膀︰“33號空著，你要不要？”
“也行。”
譚永麟在紙上記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李存希︰“希仔呢？有喜歡的號碼嗎？”
李存希想了想，隊里的老號碼動不得，資歷淺的人只能挑相對中性的空號。
他腦子里過了一圈數字，開口說了一句︰“能選26號嗎？”
譚詠麟翻了翻手里的記錄本︰“26號空著，以前有幾個嘉賓球員穿過，不算固定號碼。行，就26。”
王嘉邇在旁邊湊過來，下巴一抬︰“26？你生日吧？還是你會，選自己生日。”
李存希笑了笑，沒接話。
他確實沒打算解釋——這個數字遠不止是他的生日，還有一層特殊的含義。
王嘉邇沒再追問，轉頭跟譚永麟確認球衣尺碼去了。
李存希低頭踢了一腳草皮上的碎土，把嘴角那一點壓不下去的弧度藏進了夜色里。
號碼定下來之後。
大家又踢了半小時分組對抗。
李存希站在中場，試著用譚永麟說的節奏去調度，把球往兩邊分，偶爾塞一腳直傳給插上的邊路。
這種技術跟職業球員比起來他的水平不算什麼，但放在這支平均年齡五十多歲的隊伍里，算是不錯的大腿表現了。
有一腳長傳他直接找到了左路套上的李氪勤，後者停球後橫敲中路，張繼聰跟進推射打偏了，但幾個人互相豎了豎拇指，氣氛挺好。
訓練結束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所有人濕漉漉地從球場上撤下來，汗味和草腥味混在一起。
更衣室里熱熱鬧鬧的。
有人沖澡，有人在纏護膝，波叔坐在長凳上慢悠悠地脫球鞋。
“宵夜！”譚永麟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海鮮粥和炒面到咯。”
一幫人呼啦啦又往樓下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