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人馬行了約一個多時辰,便到了南苑獵場。
這南苑方圓百余里,林深草密,獐 野鹿出沒其間,是大金皇室歷代秋 的專用圍場。
前鋒營的兵丁已將圍場四面合住,號角嗚嗚吹響,各旗護軍分作數路,只待一聲令下便往林子深處驅趕野獸。
康玄帝騎一匹黃驃馬,換了一身玄色行獵袍服,腰間別的不是雕弓,而是林三獻上的那把亮銀色左輪手槍。
他勒馬立于獵場正中的高坡之上,放眼四望,但見旌旗蔽日,萬馬齊喑,三軍將士整裝待發。
康玄帝端詳了手中那把左輪手槍片刻,豪情萬丈,緊跟著朝身後吩咐了幾句。
緊跟著御前侍衛飛馬馳出,在馬上朗聲宣道︰“聖上口諭,著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 、工部員外郎賈政之子賈環,即刻御前見駕……”
……
胤祥與胤 早就等著呢,林三也在旁邊,接到旨意,直接出發,三人縱橫馳騁穿過獵場,直接來到高坡下邊。
三人翻身下馬,分前後,按照規矩行禮︰
“兒臣胤祥、胤 ,參見皇阿瑪。”
“草民賈環,參見陛下。”
“免了吧!”
康玄帝坐在馬上,目光從兩個兒子身上掠過,最後落在林三身上。他把玩著手中那把亮銀左輪,淡淡開口︰“你就是賈環?”
林三低頭回道︰“是。”
“今日狩獵,你的自來火可曾帶了?”
“回稟陛下,聖駕之前不敢私攜火器,草民的左輪自來火,暫存于十三爺處。”
胤祥忙上前一步,抱拳道︰“回皇阿瑪,賈環所言屬實,他的自來火在兒臣這里。”
說著從腰間取出那把左輪手槍,雙手呈上。
康玄帝微微頷首,道︰“你倒是個懂規矩的,朕今日賞你個恩典,這自來火你且自己帶著。稍後朕,老十三、老十四,咱們四個一處行獵,讓朕也見識見識這自來火在圍場上的本事。”
林三接過胤祥遞來的左輪,朗聲道︰“草民遵旨,謝陛下恩典!”
康玄帝擺了擺手,語氣比方才和緩了幾分,他說︰“賈環,真論起來,咱們也不算外人,你姐姐元春在宮中伴駕,那你便是朕的晚輩。既如此,往後在朕跟前不必一口一個草民,稱賈環便是。”
“是!”
林三微微一怔,再次行禮︰“賈環遵旨,多謝陛下恩典。”
“行了行了,不必多禮,一會兒隨朕狩獵!”
“李德全,開始吧!”
“遵旨!”
康玄帝一聲令下,號角聲沖天而起,四面戰士齊聲吶喊,聲浪震徹林海。
康玄帝將左輪在手中掂了掂,轉身對老十三、老十四、林三笑道︰“今日咱們不拘君臣禮數,只論獵場本事,這自來火一輪六發子藥,咱們四個索性比一比,看誰獵的獵物多,如何?”
胤祥與胤 齊聲叫好,林三也含笑抱拳︰“賈環遵旨。”
“好!那就開始,駕!!!”
康玄帝一馬當先,策馬馳入林中。
不多時,前頭草叢中驚起一頭獐子,康玄帝單手舉槍,略一瞄準,扣下扳機。
一聲槍響,那獐子應聲翻倒,四蹄蹬了兩下便不動了。
隨行侍衛齊聲喝彩,康玄帝勒馬回身,滿面紅光,朗聲大笑︰“好!好!這寶貝果然比弓弩痛快!”
……
胤祥和胤 也各自散開,槍聲在林間此起彼伏。
林三策馬,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隨手朝草叢里開了一槍,射中一只肥碩的灰兔,然後便不再多射。
他心中明鏡似的,今兒就是來陪老皇帝玩兒的,可不是逞能的,真要較起真兒來,那三位的槍法綁一塊兒也不如他。
砰砰砰……
林三又胡亂射了幾槍,六發子彈全都消耗了。
不久之後,圍獵罷結束,侍衛將各人所獲獵物一一清點呈報。
康玄帝很厲害,獨中五只,兩只獐子、三只野雉,戰績斐然。
老13和老14也差不多,胤祥射中兩只黃羊,胤 獵了一獐一兔。
林三的獵物最少,只提了那只灰兔,排在末位。
康玄帝心情極佳,將左輪插回腰間,對林三道︰“賈環,你進上來這自來火朕甚是喜歡。今日你又隨朕行獵,朕要重重賞你,說說吧,你可有什麼想要的?”
林三心道,我對你滑妃感興趣,直說了你給嗎?
不但不會給,說不定還會當場翻臉。
林三雖然這麼想,但肯定沒說出來,只見他抱拳行禮,然後說道︰“回陛下,賈環能為陛下獻上此物,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有奢求。”
康玄帝笑道︰“你這孩子倒不貪,不錯,不錯。”
林三道︰“為人臣子者,最要緊的是一個忠字,陛下喜歡這自來火,便是賈環的造化,臣不敢以此邀功。”
康玄帝拈須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
當天中午,大隊人馬就在郊外開火,吃的就是射中的獵物,御廚親自炮制,味道不錯。
吃飽喝足後又休息了一會兒,當日狩獵收隊。
林三隨御駕返回城中,在正陽門外拜別了胤祥和胤 ,獨自策馬回了寧榮大街的新宅。
“三爺,你回來啦!”
才剛進門,林三就踫到了趙國基。
他將馬交給趙國基,跨進院門,迎面便見彩霞快步迎上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婀娜的身影,不是晴雯,竟是鴛鴦!
林三一怔︰“鴛鴦姐姐,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鴛鴦福了一福,面上帶笑︰“三爺,老太太讓我來傳話,還說不管多晚,今兒個都讓您回去一趟……”
“好,那就走吧……”
片刻之後,一輛晃晃悠悠的馬車上,林三還有鴛鴦並排而坐,平心而論,此處距離榮國府也沒多遠,但大戶人家就講究這麼個排場,出門就是得坐車。
林三也挺享受這個過程的,他挨著鴛鴦,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偶爾貼貼靠靠,對方雖然不太高興,但反應也不是太激烈。
偶爾剜他一眼,拍他手一下就是極限了,其他完全沒有。
“三爺別鬧了,該下車了!”
“好好好,下車下車……”
“三爺怎麼了?你倒是下車呀!”
“鴛鴦姐姐,我騎了一天的馬,腿有點麻,你能扶我一下嗎?”
“好好好,我的好三爺,我扶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