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道长看向百里长风的帝躯。
“叫。”
“山倒了，名字不能倒。”
数十万弟子站在废墟中。
有人擦去脸上的血，有人扛起断木，有人开始清理石阶。
哭声还在。
废墟间也多了敲打石料的声音。
萧擎苍收起战戟。
“这里暂时用不上我们。”
云倾天点头。
玄黄古域的妖族主力已经崩溃。
吞天妖帝逃走后，各族仍有不少强者躲进妖神域和苍茫古域。
那些准帝活着，妖族随时能再次聚兵。
这场战争必须收尾。
帝圣龙也准备动身。
无尘道长走到他面前。
“帝族长，无名学院欠帝氏一条命。”
帝圣龙说道：“百里长风护住了圣界数百万人。”
“帝氏没有白来。”
“等学院重建，我会派人送来一批神料和阵基。”
无尘道长没有推辞。
无名学院如今缺的就是这些。
他向帝圣龙郑重一礼。
“此战过后，无名学院愿与帝氏共进退。”
帝圣龙点头。
空间通道在三位大帝面前打开。
萧擎苍与云倾天先后进入。
帝圣龙也随即消失。
三位大帝离开后，压在学院上空的帝道力量散去。
无尘道长站在原地，看着空间通道合拢。
古道走到他身边。
“真要封山三年？”
“封的是山门。”
无尘道长弯腰捡起一块刻着“圣贤”二字的残石。
“想读书的人，随时都能进来。”
玄黄古域。
妖族大军正在溃逃。
万妖殿中军已经覆灭。
夔万尊、凰紫幽、金穹妖祖、袁战狂、古妖等顶尖强者接连陨落。
失去这些强者压阵，剩余妖军再无战意。
数不清的妖兽冲向空间通道。
可九艘太初破灭战舰封锁了万妖域边界。
魔尊站在第一艘战舰舰首，白发沾血，手中魔剑指向前方。
“封死所有跨域通道。”
“神皇境以上，一个不放。”
九艘战舰横移。
舰首的龙口内亮起毁灭神光。
逃在最前面的妖族战舟被当场打穿。
帝无天提着碎道之矛，从战舰上跃下。
八荒镇狱步连踏。
雷火脚印铺满百万里虚空。
数位妖族神皇刚想撕开空间，便被镇狱领域压回地面。
碎道之矛横扫而过。
妖血洒满长空。
帝无殇站在另一艘战舰上。
修罗弑神枪插在身旁。
修罗血狱界覆盖数十万里，妖族神魂一旦离体，立刻会被血狱吞入其中。
帝凰羽率领无敌军阵沿着万妖河推进。
凤翼流星枪每次刺出，都有一座妖族军阵倒下。
白帝渊与涂山问月带领两族大军守住西侧。
白虎神殿的战旗已经换下。
青丘天狐族也撤掉了万妖殿赐下的令牌。
两族强者没有后退。
他们正在用万妖殿残军的血，证明自己的选择。
萧擎苍与云倾天从空间通道走出时，整个战场都停顿了一下。
两位大帝的气息压过整座玄黄古域。
妖族残军抬头望去，最后的战意也被打散。
独孤陌持人皇战神戟，从战场深处返回。
秦仙手提女帝剑，白衣上沾着数位妖族准帝的血。
轩辕圣、姜镇寰、李苍梧等人也先后赶来。
圣界各方强者，再度汇聚。
独孤陌走到擎天战帝面前。
“老祖，无名学院如何？”
“无名学院的那位陨落了。”
“弟子保住了大半。”
独孤陌神色沉了下去。
秦仙握紧女帝剑。
“无相天谋划的东西，越来越大了。”
萧擎苍将天荒战戟插在虚空中。
“先把眼前这些清干净。”
独孤陌点头。
“各族准帝已到，该商议妖族如何处置了。”
一座宫殿被搬到战场中央。
人族各方强者陆续入内。
白帝渊与涂山问月也被允许参加。
宫殿外，数百万大军仍在追杀妖族残部。
宫殿内，各方只商议了一件事。
妖族，该不该灭。
宫殿内，没有人先开口。
殿外战鼓不断。
每一声鼓响，都代表人族大军又攻下一座妖城。
独孤陌坐在首位。
人皇战神戟横在膝前，戟刃上的夔牛血还未擦去。
秦仙坐在左侧。
女帝剑悬在她身后，剑身仍压着金穹妖祖残留的妖道。
轩辕圣、姜镇寰、李苍梧、萧天等人分坐两旁。
帝氏众人位于右侧。
萧擎苍与云倾天没有参与各方争执。
两位大帝只负责压阵。
只要他们在，妖神域和苍茫古域便翻不起浪。
轩辕厉天率先打破沉默。
这位狂血刀圣将贪狼泣血刀拍在桌上。
“还商量什么？”
“妖族敢进犯人族，就该灭族。”
“万妖域杀干净，再打进妖神域和苍茫古域。”
“留下一头，日后都会咬人。”
涂山问月坐在末位，没有接话。
白帝渊也保持沉默。
白虎神殿和青丘天狐族已经反出万妖殿。
可他们终究出身妖族。
此时替妖族求情，只会招来人族各方的不满。
姜镇寰摇头。
“圣界妖族何止万亿。”
“万妖域、妖神域和苍茫古域疆土辽阔，里面藏着多少秘境，谁也说不清。”
“投入再多大军，也会有漏网之鱼。”
轩辕厉天冷哼一声。
“那就打到没有漏网之鱼。”
秦仙看了他一眼。
“圣界刚经历帝战。”
“天妖界也在界外盯着。”
“将所有力量耗在清剿妖兽上，不值。”
轩辕厉天还想说话。
轩辕圣抬手压下。
“族长说得对。”
轩辕厉天这才闭嘴。
独孤陌开口道：“妖族不能全灭。”
“圣界天地大道中，本就有妖道一席。”
“妖兽数量庞大，也维持着各域山河的生机。”
“若将所有妖兽屠尽，三座大域都会受损。”
“万妖域地底的血祭大阵，已经毁掉不少地脉。”
“再杀下去，圣界本源也会被拖累。”
李苍梧问道：“这笔血债就这样算了？”
“当然不能。”
独孤陌将人皇战神戟立起。
“万妖殿必须除名。”
“参与此战的妖族准帝，一个不留。”
“妖族高层也要清洗。”
“妖神域和苍茫古域交出所有准帝传承和各族宝库。”
“剩余妖兽留在两域，不得跨出边界。”
秦仙接过话。
“人族可在两域设立历练之地。”
“各方年轻弟子想修炼，便去那里猎杀妖兽。”
“妖丹、兽骨、精血，都可带走。”
“但要定下规矩。”
“幼兽繁衍地不得攻打，各族祖地也要留下部分血脉。”
“谁敢为了资源屠尽一族，人族各方共同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