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无殇三人回到龙渊城外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原本横跨万里的城墙塌了大半。
碎裂的阵纹铺满地面，护城河干涸，河底堆着残破的战船和尸体。城中还有火焰在燃烧，黑烟沿着废墟升入高空，久久没有散去。
三人停在城外，抬头看向龙渊城。
城门已经没了。
数百丈高的城楼被人从中间斩开，断裂的石柱压在街道上，残存的禁制还在反复闪烁。
“这里发生过大战。”
帝无殇扫过破碎城墙，暗金色的修罗魔瞳穿透烟尘。
龙渊城内残留着多股准帝气息。
“九劫准帝交手的地方在天外。”
帝无殇收回目光。
“城内这场战斗，已经结束很久了。”
帝绝天抬起手。
寒气从城中铺开，穿过倒塌的殿宇，扫过每一条街道。
数十里外，一座破碎的商会楼阁内，传来微弱的神力波动。
三人赶到时，沈青萝正带着一队修士清理废墟。
她的青衣沾满血迹，腰间战剑只剩半截，脸色有些疲惫。
看到帝无殇三人出现，她立刻停下脚步。
“你们回来了。”
沈青萝快步走来。
“宴会长在紫薇宫。”
“情况如何？”帝无殇问道。
“商九衡他们勾结苍羽仙阁和赤衡楼，发动叛乱，不过他们全都死了。”
沈青萝指向紫薇宫方向。
“苍羽仙阁的阁主赫连琴和赤衡楼楼主宋千山都陨落了。”
“城内的敌人已经清理干净。”
几人穿过残破街道。
沿途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一片街区被黑色毒雾腐蚀，石砖变成了灰白粉末，另一边，数十座楼阁被剑气斩成两段，墙壁上残留着浓重的杀伐气息。
紫薇宫外的广场已经塌陷。
宴青正在指挥人手搬走尸体。
她的长发散落，脸上沾着灰尘。
看到帝无殇后，宴青快步迎了上来。
“你们总算回来了。”
“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帝无殇问。
宴青看了一眼沈青萝。
“会长在里面等你们，还是让他亲自说吧。”
紫薇宫主殿只剩下半边。
大殿顶部被人击穿，夜色从缺口压下来，几颗星辰悬在断壁上方。
宴晷坐在一张临时摆放的石案后。
他仍穿着暗金锦袍，墨玉簪束着长发。
宴晷抬头看向三人。
“葬空海一行，可有收获？”
帝无殇点了点头。
“出手的九劫准帝是谁？”
“白夜游，他才是幕后之人。”
大殿中安静下来。
“白夜游是观辰府府主楚天行的师弟，曾经也是观辰府最有机会接任府主的人，楚天行成为府主后，白夜游心有不甘，曾经发动过一次叛乱。”
宴晷端起石案上的茶盏。
茶水已经凉了。
“那次叛乱失败，白夜游诈死离开观辰府。”
“这次龙渊城的叛乱，便是他推动的。”
帝绝天看向宴晷。
“他为何要动三恒商会？”
“观辰府。”
宴晷放下茶盏。
“白夜游想吞掉三垣商会、赤衡楼、苍羽仙阁，再控制观辰界的星空航道，他要凭借这些力量，和楚天行争夺观辰府。”
“你们离开龙渊城后，商九衡河钱广进等人立刻发动叛乱。”
“那时你们已经离城，他们本想借助苍羽仙阁和赤衡楼的力量，一举夺下商会。”
至于结果，宴晷没有明说，但是三恒商会还在，结果不言而喻。
“那九劫准帝交战的结果呢？”
“楚天行赢了。”
宴晷抬眼。
“白夜游死了。”
“赤衡楼和苍羽仙阁的高层全部被清除，三恒商会接管了他们的产业。”
帝无殇看向宴晷。
“楚天行没有插手？”
“他杀了白夜游，便离开了。”
宴晷说道：
“这是观辰府内部的恩怨，至于赤衡楼和苍羽仙阁，楚天行没有阻止商会接收。”
“所以你们赢下了这场叛乱。”
“惨胜。”
宴晷目光落在破碎的主殿上。
“赵长老重伤，洛长老神魂受创，陆长老断了一条手臂，顾长老闭关疗伤，巫鸩和钱广进死后，商会的丹药与阵材供应也会受到影响。”
“但商会还在。”
“这就够了。”
帝无殇没有追问战斗细节。
葬空海发生的事情，他同样没有提。
宴晷也没有询问帝无殇他们在葬空海经历了什么。
每个强者都有自己的秘密。
问得太多，只会破坏双方的关系。
帝无殇走到石案前。
“我们的交易还在继续。”
宴晷点头。
“我已经让人查过所有星空渡口，暂时没有灵界的消息。”
“商会收集的记录很多，几万年来经过观辰界的修士也很多，可灵界距离昆仑星域太远，相关信息已经断绝。”
“我需要查看三恒商会掌握的星空航线。”
帝无殇直接开口。
宴晷沉默下来。
星空航线是商会最大的机密。
每一条航线都代表着资源、风险和利益。普通准帝也没有资格查看，更别说完整航线图。
沈青萝和宴青都没有说话。
宴晷看着帝无殇，思索片刻。
“可以。”
宴青抬头。
“太爷爷，跨域航线属于……”
宴晷抬手止住她。
“修罗救过你们，也替商会找出了叛徒。”
“更重要的是，他们来自帝氏。”
帝无殇神色未变。
宴晷看向他们。
“我猜得没错吧？”
帝无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宴晷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金玉符，放在石案上。
“明日，我会让人把航线图和航行记录送到观星别苑。”
“其中有一部分是商会正在使用的航线，还有一部分，是宴氏帝族收集的废弃航道。”
“你可以全部查看。”
帝无殇拿起玉符。
“多谢。”
宴晷摇头。
“该说谢的是我。”
他抬眼看向三人。
“若非你们来到龙渊城，钱广进不会和你们发生冲突，商九衡更不会提前动手。”
“这场内乱迟早会发生。”
“我只是让它提前了。”
宴晷神色平静。
“提前，也让商会少了更多损失。”
帝无殇收起玉符。
“灵界有消息后，通知我。”
“自然。”
宴晷答应下来。
“只要有线索，我会第一时间传讯。”
帝无殇转身离开。
三人离开紫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