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无殇目光平静，继续查阅航线。
宴晷没有再说话。
时间继续流逝。
箱中的玉简越来越少。
帝无殇查看到最后几卷时，神魂突然停在一段古老记录上。
那是一条已经废弃的跨域航线。
记录时间，三百万年前。
航线起点是太初星域。
第一处中转点，紫薇星域。
第二处中转点，大荒星域。
最终目的地，天河星域。
帝无殇的目光落在天河星域四个字上。
前世的时候，他听说过这个宇宙。
他前世的灵界位于天青星域。
天青星域与天河星域之间，隔着北斗星域。
前世他成就大帝后，曾经查阅过周边宇宙的信息。
可他从未听说过昆仑星域，也不知道圣界的存在。
原来昆仑星域与天青星域之间，隔着五个星域。
难怪那时的灵界从未得到过圣界的消息。
这条航线虽然废弃，却留下了完整的航行记录。
帝无殇继续查看。
记录中，三百万年前，有一支商队从太初星域出发，经过紫薇星域，最后进入大荒星域。
他们在大荒星域停留了百年。
随后离开。
航行记录到达天河星域边界后，便彻底中断。
帝无殇睁开眼。
宴晷察觉到他的变化，立刻走来。
“找到了？”
帝无殇将玉简放在石案上。
“恩。”
帝无殇并没有多说，宴晷也没有多问。
找到灵界线索后，帝无殇心中反倒平静下来。
前世大仇仍在。
大弟子还活着。
灵界的一切都等着他回去清算。
可现在，他还没有回到大帝境。
帝氏正在复兴。
圣界帝氏才是今世的家。
他要重登大帝路，再前往天青星域。
灵界已经等了十万年，不差这万年。
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重铸冰皇剑。
这柄剑跟随帝绝天多年，已经到了现有材质能够承受的极限。
葬空海一战后，他们拿到了空间母石，加上玄墟寒髓、岁轮天晶以及葬空螭鲸的空间兽核，材料都已备齐。
只差一位能驾驭这些材料的炼器师。
帝无殇抬头看向宴晷。
“观辰界最强的炼器师是谁？”
宴晷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指腹在杯沿停了停。
“你想重铸那把剑？”
帝绝天坐在一旁，冰蓝色的眼睛看了过来。
宴晷已经明白了。
能让这三人专门询问的炼器师，寻常人物根本没资格入眼。
“三垣商会供养了十七位神级炼器师，其中两人能够勉强修补准帝兵。”
宴晷放下茶盏。
“但你们要熔炼的东西太珍贵，他们不行。”
“观辰府呢？”帝无殇问道。
“观辰府那位供奉，能炼制准帝兵，但是......”
宴晷摇了摇头。
“可他同样处理不了时间与空间两种力量。”
帝无殇看着他，没有催促。
宴晷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出一个名字。
“欧冶疯。”
“此人隐居在废铁城，可以说是观辰界最强的炼器师，修为也是达到了七劫准帝，神魂力量很强，对火焰和阵纹的掌控也到了极高层次。”
“只是他性情古怪。”
说到这里，宴晷脸上多了几分无奈。
“八千年前，观辰府曾请他出任首席供奉，他当着楚天行的面，把观辰府送去的三件准帝级材料扔进了废料坑。”
冰麒麟听得愣了一下。
“他不怕死？”
“他当然怕。”
宴晷道：“可他更怕浪费时间，那三件材料在别人眼里价值惊人，在他看来，只配修补炉脚。”
宴晷取出一枚黑色玉牌，放到石案上。
“废铁城就在龙渊城东北三千万里外，欧冶疯立过规矩，非绝世神材不炼，若是有人拿着破铜烂铁登门，他会抽出那人的神魂填炉。”
冰麒麟扭头看了帝绝天一眼。
“那老头脾气不小。”
帝绝天起身，声音冷淡。
“他会炼就够了。”
帝无殇收起黑色玉牌。
“多谢。”
声音落下，三人已经出了别苑。
……
半个时辰后，一艘黑色楼船冲出龙渊城。
楼船没有商会标记，船体只有百丈，速度却很快。帝无殇将一座空间阵盘嵌入船舱，沿途连续跨越虚空。
两日后，前方大地渐渐变成暗红色。
地面到处都是废弃矿坑。
数不清的残兵插在荒野中，有断剑，有碎裂的战戈，也有被劈开的炼器炉，风从矿坑深处卷上来，带着铁锈和火灰。
废铁城到了。
整座城没有城墙。
数万座铁炉连成一片，黑烟压着屋顶，街道两旁全是炼器铺，敲击声从城南传到城北，昼夜不停。
三人刚走进城中，便引来不少目光。
冰主登上昆仑星域天骄榜已有数月，战斗留影早已传开，帝绝天那头黑色长发和冰蓝色眼睛太过显眼，很快便有人认出了他。
“是冰主。”
“他怎么来废铁城了？”
“旁边那位就是修罗？”
街上的声音低了下去。
没人敢靠近。
帝无殇没有理会，按照黑色玉牌中的路线，径直穿过三条长街。
越靠近城中心，周围的炼器铺越少。
到最后，街上已经看不到行人。
前方只有一座破旧院子。
院墙倒了大半，门口堆着成山的兵器残，。院门上挂着一块烧黑的铁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五个字。
疯魔铁匠铺。
“就是这里。”
帝无殇迈过门槛。
院子里很乱。
十几座炼器炉横七竖八地摆着，地面满是烧红的铁屑，正中间，一名黑发老者蹲在铁砧前。
他衣衫褴褛，头发乱成一团，赤着双脚，手里握着一柄破旧铁锤。
铁砧上没有神材。
只有一块随处可见的凡铁。
铛！
铁锤落下。
没有神力，没有法则，只有最简单的力量。
凡铁被砸出一道浅痕。
老者抬起锤子，又砸了下去。
铛！铛！铛！
每一下的力量都分毫不差。
帝无殇站在十丈外，看了片刻。
这老者正是欧冶疯。
他表面只是在捶打凡铁，神魂却分成了三千六百道，分别控制院中每一座炼器炉，炉内火候不同，材料不同，阵纹也不同。
十七件神兵正在同时成形。
此人确实有些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