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战场之上，时空法则与黑暗瞳光对撞的余波，将整片空间撕扯得支离破碎。
帝天昊的身影在崩碎的战场中穿梭，他手中的时空法则之剑每一次挥出，都能精准地斩在那些细小的瞳孔之上。
然而，那些瞳孔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由黑色鳞片拼接而成的庞大身躯。
每当帝天昊斩灭一片，立刻就有更多的瞳孔从鳞片下睁开，无穷无尽。
“没用的。”
沙哑的声音从那巨大的竖眼中传出，带着一种看穿万古的漠然。
“你的仙纹，你的血脉，都将成为我的养料，反抗，只会让你死得更痛苦。”
帝天昊没有理会它的废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种级别的怪物，言语上的威胁只是为了动摇他的心神。
越是这样，越说明它并非无敌。
“怕了？”
帝天昊冷不丁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那怪物的意念之中。
巨大的竖眼明显停滞了一下。
“你在怕什么？”
帝天昊一边闪避着黑色光束，一边继续说道，“你提到了葬仙，提到了帝氏，说明你知道我的来历，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会对我一个三劫准帝这么感兴趣？你不是在找我，你是在怕我身后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自己每多说一句，对方攻势中的那股稳定感就弱一分。
这家伙，有神智，而且心不稳。
“找死！”
被说中心事，那巨大的竖眼彻底暴怒。
无数黑色光束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毁灭光柱，锁定了帝天昊，猛然射出。
帝天昊瞳孔一缩。
他知道，硬接不住。
但他也知道，这是对方恼羞成怒的全力一击，只要扛过去，就是他反击的机会。
“万界归源！”
帝天昊没有选择防御，而是将所有力量灌注于眉心的金色仙纹之中。
仙纹大亮，一道更加凝实的青铜古门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古门之上，无数古老的祭文流转，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气息。
轰隆！
毁灭光柱狠狠地撞在了青铜古门虚影之上。
整片黑色战场彻底化为虚无，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混乱的时空乱流。
青铜古门虚影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帝天昊的身体也跟着寸寸龟裂，金色的血液从皮肤下渗出，瞬间就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神魂像是被亿万根钢针穿刺，剧痛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给我……挡住！”
他咬碎了牙，将体内最后一丝时空血脉之力也燃烧起来，全部涌入古门虚影。
这是赌命！
赌这仙纹的来历足够大，赌这古门能镇压一切！
咔嚓——
古门虚影上的裂痕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可那道毁灭光柱的力量，也终于在这一刻消耗殆尽。
“噗！”
帝天昊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他赢了。
虽然是惨胜。
对面的黑鳞怪物显然也没想到帝天昊能挡住这一击，庞大的身躯出现了片刻的僵直。
就是现在！
帝天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伤势，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那巨大竖眼的正前方。
距离，不到三尺。
“你……”
怪物沙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
它没想到，这个人类在身受重创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余力发动攻击。
“我说过，你在害怕。”
帝天昊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整条手臂都被璀璨的金色仙纹覆盖，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狠狠地刺向那只巨大的竖眼。
“不——”
凄厉的尖啸声响彻整个空间。
竖眼之中爆发出最后的黑暗力量，试图将帝天昊推开。
但帝天昊的眼中只有决绝。
他任由那股力量冲击自己的身体，让本就濒临破碎的肉身雪上加霜，手臂却没有丝毫停顿。
噗嗤！
包裹着仙纹的手臂，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巨大的竖眼之中。
“啊啊啊！”
怪物的惨叫声变得扭曲而尖锐。
“给我……碎！”
帝天昊怒吼一声，手臂中的仙纹之力猛然爆发。
轰！
巨大的竖眼从内部炸开，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
随着竖眼的破碎，那由无数黑色鳞片组成的庞大身躯也开始分崩离析，一片片鳞甲脱落，上面附着的细小瞳孔也随之熄灭，最终全部化为齑粉，消散在黑暗里。
战斗，结束了。
帝天昊浑身是血地悬浮在虚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体内的力量几乎被抽干，肉身破败不堪，神魂也布满了裂痕。
他迅速取出一把准帝丹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精纯的能量修复着他的伤势。
他不敢有丝毫放松，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而古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回荡起来。
“做得不错。”
帝天昊心里一紧，猛地抬头。
只见在原本黑色战场的尽头，那具一直半跪在地，手持青铜古剑的白色骸骨，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它身上的尘埃尽数散去，骨骼上流转着玉色的光华，每一寸骨头上都刻满了与帝天昊眉心相同的金色仙纹。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威压从骸骨身上散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在这股威压面前，帝天昊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可以肯定，这具骸骨生前的实力，绝对超越了他认知中的所有强者，甚至……超越了大帝！
“你是谁？”
帝天昊强忍着神魂的颤栗，沉声问道。
骸骨空洞的眼眶中，两团白光缓缓亮起，仿佛看穿了万古时空，落在了帝天昊的身上。
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了手。
随着它的动作，它那一身玉色的骸骨开始变得虚幻，光影交错间，一个面容模糊，身形却无比伟岸的男子虚影，逐渐取代了骸骨的形态。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看不清长相，却给人一种需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他就是道，他就是法，他就是这天地间一切的源头。
“吾名，葬仙。”
伟岸的男子虚影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无上威严。
葬仙帝！
帝天昊的心脏猛地一缩。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对方亲口承认身份时，带来的冲击力依旧是难以想象的。
这就是传说中，连帝氏先祖灭帝都未能探寻其最终秘密的禁忌存在！
他，竟然还留有残念在此地。
“你……通过了考核。”
葬仙帝的虚影看着帝天昊，声音里带着一丝悠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