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昊愣住了。
听葬仙帝这口气,指的显然就是帝圣龙族长。
可是,一位是无数纪元前就已陨落,只剩一缕残念的仙道大能;一位是当今帝氏的定海神针,活在当世的巨头。
葬仙帝要借着自己身上的因果印记去见他?
这要怎么见?
跨越无尽时空去对话吗?
“前辈,这到底……”
他刚想追问,葬仙帝的虚影却已经开始行动了。
只见他那即将消散的虚影,抬起了仅剩的虚幻手掌,对着帝天昊胸口那道一闪而逝的法印,遥遥一点。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帝天昊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这道波纹没有携带任何能量,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超越时空的因果律。
它穿透了葬仙古门的阻隔,穿透了迷梦天的灰雾,穿透了昆仑星域的界壁,向着无尽虚空的某个未知坐标,延伸而去。
“以我葬仙之名,循此因果,开一线天!”
葬仙帝的声音,变得无比庄严和肃穆。
他那本就虚幻的身影,在说出这句话后,燃烧起了最后的辉光。
他将自己这缕残念最后的力量,全部注入到了这条跨越无尽虚空的因果通道之中。
他要以无上神通,强行与远在圣界的帝圣龙,进行一次跨越时空的对话!
帝天昊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正在以他为媒介,沟通着两个伟大的存在。
他就像是一个信号塔,虽然什么都做不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通道两端那浩瀚如烟海的恐怖气息。
……
与此同时。
葬仙古门之外。
巨大的盆地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帝天昊进入古门之后,已经过去了数月之久,期间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那道出现在门上的细微裂痕,也早已消失不见。
帝氏一族的强者们,始终如磐石般守在门前,寸步不离。
帝玄穹盘坐虚空,双目紧闭,但膝上的准帝剑却不时发出一声轻鸣,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帝千劫则一直站在最前方,白衣胜雪,手按剑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扇冰冷的青铜古门,仿佛要将它看穿。
他能感觉到,帝天昊还活着。
那股源自血脉的联系虽然微弱,却并未断绝。
只是,他同样也感觉到,门后的气息,变得越来越缥缈,越来越浩瀚,仿佛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担忧。
天昊叔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在万里之外,各方势力的强者们,也都在耐心地等待着。
没有人离开。
葬仙古门的机缘太过诱人,没有人愿意就此放弃。
尤其是幽冥界和万魔界等与帝氏结下梁子的势力,更是在等待机会。
他们在等帝天昊出来,也在等那漫天飘落的彼岸花瓣消失。
那神秘的彼岸花之主,虽然只出手了一次,却给所有九劫准帝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只要那些花瓣还在,就没人敢轻举妄动。
“这都几个月了,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万魔界阵营中,一名天魔族准帝有些不耐烦地传音道。
“急什么。”
魔梵天盘坐在一方魔云之上,冷冷地回应。
他的双臂已经重生,但气息依旧有些虚浮。被死神斩断双臂的耻辱,让他对帝氏一族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那小子在里面待得越久,说明里面的机缘越大,等他出来,必然是强弩之末,到时候,我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帝氏那些人,还有那个死神,都不是好对付的。”
另一名准帝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远处帝氏的阵营。
“别忘了,还有彼岸花的那位。”
“哼,彼岸花的那位不可能一直护着他们。”
魔梵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花瓣消失,我们联合幽冥界他们一起出手,我就不信,帝氏能挡住我们十几位准帝的围攻!”
幽冥界阵营中,那名背负尸棺的九劫准帝,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青铜古门,眼中闪烁着幽光。
显然,他和魔梵天的想法不谋而合。
然而,就在这压抑而诡异的对峙中,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盆地上方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不是天黑了。
而是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想象的浩瀚意念,如同天塌一般,猛然降临!
这股意念是如此的磅礴,如此的至高无上。
它降临的瞬间,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有一尊真正的神只,从九天之上,投下了他漠然的目光。
在这股意念之下,时间仿佛静止了,空间仿佛凝固了,万道法则都在哀鸣、臣服!
盆地周围,那些不可一世的各界强者,无论是七劫准帝,还是八劫准帝,甚至是魔梵天和幽冥界那两位九劫准帝……
在接触到这股意念的瞬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接一个,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准帝强者们,此刻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跪伏了下去。
他们将头颅深深地埋在尘埃里,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脸上写满了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仅仅是一道意念降临,就压得他们这些准帝连气都喘不过来!
难道是……真正的大帝降临了?
全场之中,唯有帝氏一族的众人,以及手持巨镰的死神,还站立着。
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也都写满了凝重。
帝玄穹豁然起身,九劫准帝的威压全面爆发,才堪堪抵消掉那股让他们也想跪拜的冲动。
“这是……”
他骇然地抬头,看向那片被无上意念笼罩的虚空。
在那里,空间,正在缓缓地裂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