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
冰麒麟的声音都在发颤。
它太清楚这种感觉了。
五千年了，它体内的血脉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剧烈地沸腾过！
那不是普通的机缘，那是同出一源、且位格远远超越它的至高麒麟精血！
林荒神见状也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那个玉瓶上，银灰色的眉毛微微挑了挑：“咦？这小破摊上竟然还有封存了这等宝贝？”
帝绝天神色平静，几步走到了那张破旧的兽皮摊位前。
他蹲下身，伸手探向那个玉瓶。
“这位公子，黑市规矩，看货不沾手。”
沙哑的声音从斗笠下传出。
那灰衣老者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干瘪蜡黄的老脸，一双浑浊的眼珠子在帝绝天和冰麒麟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得没有丝毫波澜。
帝绝天收回手掌，淡淡道：“开个价。”
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老者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发黄的牙齿，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晃了晃：“五百亿神源。”
“什么？！”
站在后头的林荒神眼珠子一瞪，嗓门顿时拔高了八度：“老头，你穷疯了吧？！一滴来路不明的兽血，你敢要五百亿神源？！抢钱都没你这么狠的！”
五百亿神源，即便对于一些底蕴较差的准帝小道统来说，也是要伤筋动骨的数字。
拿这笔财富，足可以在永夜商会买下一件极为不错的极品准帝兵了！
周围原本路过的几名修士听到林荒神的怒喝，也纷纷驻足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五百亿？这老梆子想神源想瞎了心吧？”
“嘿，看那摊位上的东西全是破铜烂铁，八成是个招摇撞骗的散修，想宰肥羊呢。”
面对林荒神的怒喝与周围人的非议，那灰衣老者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慢悠悠地说道：“买卖自愿，老朽这滴血，乃是上古冰麒麟留下的本命源血。识货的值千金，不识货的，一文不值。公子若是不买，请自便。”
冰麒麟听到“上古冰麒麟源血”几个字，眼中满是渴求。
对它来说，这不仅是一滴血，这是它打破血脉桎梏、迈向四劫乃至更高准帝境的唯一希望！
帝绝天没有多看那老者一眼，更没有去还价。
他反手在腰间储物戒上一抹。
哗啦！
一枚通体紫金、表面烙印着永夜商会九星印记的紫金源晶卡，直接被他甩在了兽皮地摊上。
“这里面有五百亿神源，整个昆仑星域任何一处永夜商会皆可支取。”
帝绝天伸手拿起那个玄冰玉瓶，顺手递给了身旁的冰麒麟：“收好。”
整条巷子，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围那些驻足看热闹的修士，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五百亿神源，就这么当场扔出去了？！
“那……那是永夜商会的紫金至尊卡？！”
“我的天……这白衣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随手就是五百亿？！”
一道道贪婪、炽热、乃至凶狠的目光，瞬间从四面八方的阴暗角落里投射了过来。
在黑市这种地方，露富向来是大忌。尤其是随手甩出数百亿神源的年轻后生，在许多亡命徒眼里，简直就是行走的一座神源山！
几个隐藏在兜帽下的阴鸷老者，体内的煞气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甚至有人已经悄悄捏碎了传讯玉符，准备在深渊外头摇人设伏。
然而，下一刻。
林荒神冷哼了一声，一步迈到了帝绝天身侧。
他甚至没有拔出兵器，只是将体内的气血之力微微一放。
轰！
狂暴至极的荒古威压，如同一座大山般骤然压落在狭窄的巷道里！
林荒神那标志性的古铜色皮肉、银灰色的双瞳，以及体内运转的《八荒宙极霸体诀》气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彰显开来。
“林……林氏帝族的神子林荒神？！”
人群中，终于有一名太荒界本地的准帝认出了他的身份，失声惊呼出来。
“林荒神？！太荒年轻一辈第二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嘶……能跟林荒神并肩而行，林荒神还隐隐落后半步……那个白衣公子的身份……”
这声惊呼，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那些心怀鬼胎之辈的头顶。
林氏帝族，那是太荒界的庞然巨物！
得罪了林氏帝族的神子，别说你能不能走出这片深渊，只要林荒神一句话，太荒界虽大，上天入地都没有你的容身之所！
刹那间，那几十道赤裸裸的贪婪目光，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纷纷狼狈地缩了回去。
不少原本打算尾随的散修，更是缩了缩脖子，悄无声息地退入人群，转身就跑。
“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
林荒神吐了口唾沫，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帝绝天没有理会这些插曲，他看了看那枚已经被老者收入怀中的紫金源晶卡，又看了看那灰衣老者。
“阁下，这滴血，真是你偶然得来的？”
帝绝天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老者收好源晶卡，重新把斗笠往下压了压，声音平缓干涩：“天地神物，有德者居之，老朽不过运气好，在某个古战场边缘捡来的罢了。钱货两讫，公子，请吧。”
帝绝天深深地看了老者一眼，没有再多问。
“走吧。”
帝绝天招呼了林荒神和冰麒麟一声，转身朝着巷子外走去。
三人穿过拥挤的人潮，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了黑市庞大的街巷深处。
而在那阴暗的巷子里，那名原本动作迟缓的灰衣老者，在三人离开后，缓缓抬起了头。
斗笠下，那双原本浑浊如死鱼般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老迈之态？
一抹幽深、森冷、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在他眼底悄然浮现。
老者慢条斯理地将兽皮摊位上的那些破烂瓦罐收起，随后站起身，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便如同一道青烟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身后的岩壁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