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柒柒看著矮榻上躺著的柳紅、搬了凳子坐在矮榻邊上的趙春娘和孫麥子，對她們三人小聲道︰“案子還沒結，只咱們自家說說，莫要往外傳！”
看著趙春娘三人點了頭，李柒柒這才又開口︰“春華樓里是又死了個人，是那女掌櫃......”
李柒柒用了近乎兩刻鐘的功夫，把——小八出逃、余九娘被簪子扎死、審問小蝶、王婆子......這些事兒，都言簡意賅的說給了柳紅她們三人听。
“......王婆子嘴里說的這丁寶珠著實是可憐，可她非要挑這個時候殺了余九娘這個女掌櫃，那這其中指定是有事兒的！
且仵作已然確認了，這女掌櫃所中迷藥，與珍珍娘子是一樣兒的！
那也就是說......”
趙春娘在李柒柒的話音後接上了︰“......接應丁寶珠的人，也就是殺死了珍珍娘子的人！”
“不錯！”
李柒柒贊許的看了一眼趙春娘，就又繼續往下說︰“這女掌櫃行事無情，被樓子里的女娘恨得想要殺了她，那是無可厚非。
可珍珍娘子的遭遇同丁寶珠是一般的淒慘，為何幕後凶手，要殺了珍珍娘子？
為的是那玉佩？
可玉佩已經被老四他們找到了啊！
而且這玉佩所藏地方並不隱蔽，不過就是在床下的機關盒里罷了。
我總覺得，這其中，定是隱瞞了什麼很重要的秘密。
但這幾個時辰，在那春華樓里，老四都對她們用了刑，就也沒問出多少有用的東西來。
我走之前，就只問出來了，同丁寶珠一起殺余九娘的，乃是——婢女小蝶！”
“啊！”
柳紅有些驚訝的出聲兒，李柒柒隨之就解釋道︰“小蝶的情況同丁寶珠差不多，都是被人牙子賣進去的，也曾經遭受過......那些事......”
李柒柒說出口的“那些事”，在場三人，從柳紅、趙春娘到孫麥子，她們就都知道李柒柒的意思——這世道，對良家女娘婦人都不一定多麼尊重，何況春華樓這般的地方？
身為女子，哪里能不知道這世道的黑暗？
“......所以，小蝶就同丁寶珠一起動得手，這話也與仵作所說對上了。
我走前，老四他們還在審問樓子里的人，若是按我所猜測的......”
李柒柒說到這里停了口，她之所以沒有一直留在春華樓後院的西廂房里听李明達、唐世俊審問春華樓里的人；
除了是她擔心家里之外，也是因為她在那後頭坐著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這春華樓上上下下，怕不是除了龜公之外，樓子里的所有女娘，就都參與了這一場謀殺！
哪怕不是參與，也都是知曉的，她們不過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李柒柒為何如此猜測？
那自是因為，只有這般才說得通一切！
從動了手的婢女小蝶，到知曉一切，給小蝶和丁寶珠行了方便不說，還做了假證、一直在拖延時間的王婆子，以及一直在旁看著這一切，可能還幫忙望風的董小婉；
還有春華樓之中的其他婢女、干雜活的婆子、廚房灶上的廚娘、其他接客的女娘，她們全都知道！
但她們全都選擇了幫忙隱瞞！
若是往較真上說，春華樓這上上下下，除了龜公之外，全都是幫凶！
可她們......錯了麼？
余九娘是春華樓的女掌櫃，是寧王手下的爪牙，從她過往的事跡來看，她是個心狠手辣的，王婆子喊的那句“毒婦”倒也是沒錯。
若是按著大隆律法，余九娘不說判個斬刑，至少也得是個絞刑來的。
余九娘，確實，該死！
但！
她不該死在丁寶珠和小蝶的手上！
這是私刑！
可這也正是令李柒柒心情不高、郁郁難受、嘔得慌的地方——一個該被國之律法判絞刑的人，竟是要靠百姓用私刑才能討回一個不算公道的公道！
這是丁寶珠和小蝶的錯麼？
是王婆子、董小婉她們包庇的錯麼？
不！
都不是！
這是李明達作為常樂縣尊的錯！
是寧王的錯！
是這世道的錯啊！
“......這樓子里的女娘婦人該是知道的不多，老四他們能問出來的這些，應是她們知道的全部了。
幕後之人算到了這一切！
真凶算到了哪怕老四提早發現丁寶珠出逃，就也沒法子從其她人的嘴里問出些有用的話來。
知道真正內情的人，不是死了（珍珍娘子），就是已經逃了（丁寶珠）。
老四他們今日哪怕就是再耗到半夜，也不見得能問出什麼東西來。
這才叫人......心焦啊。”
“阿娘，那丁寶珠逃去哪兒了？
若是能尋到這人，該是能得些有用的消息吧？”
李柒柒對趙春娘所說點點頭，但隨後她就露出了苦笑來︰“老四自是早就想到了這一點，讓衙役去城門口查驗來往行人的戶籍貼去了。
只不過，就目前來看，幕後之人，應是也算到了這一點——這丁寶珠，大概率已然出城了，可能是夜里天還未亮的時候，就已經從城牆的哪一處缺口出了城；
或者是喬裝打扮一番，在城門剛開的時候，用假的戶籍貼走了；
畢竟，哪怕老四已然允了衙門下頭的人吃些回扣，還總給他們找些油水大的活計，可送到手的銀子，哪里有不要的？
若是這辦戶籍貼的人去賄賂戶曹，十兩是少，可若是一百兩呢？
就算老四現在去戶房查，等查到的時候，人早就逃到不知何處去了。”
“阿娘，就不能是還藏在城里？
只要四弟挨家挨戶的搜，說不定真能搜著呢？”
柳紅的臉色已經不再發白了，冷汗也消退了，她這會子覺得自己身上也跟著熱乎了起來，就對李柒柒如此問。
李柒柒抬手給柳紅掖了掖被角，一邊點頭一邊回應柳紅這話︰“紅娘你說的，倒是也有可能。
這就要看，老四他回頭是如何想的了——畢竟，若是要全程搜查，當真是麻煩多多；
本就臨近年關，這既會讓全城百姓人心惶惶；
還得讓衙役尋各處里長，又得去尋那些大戶，屬實麻煩；
且這般麻煩之下，也不一定能查出個什麼來。”
李柒柒的話說完，趙春娘、柳紅和孫麥子三人還在思考著這事兒的時候，李柒柒就听到了外頭有腳步聲傳來。
? ?我明天，一定，一定不要踩點更新啊！！！
?
今天沒寫到那個很重要的地方，明天，明天應該就能寫到了！
?
寶子們，咱們明天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