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李柒柒回應什麼,跟著馮五娘一起回來的楚雲書、寧止瀾和青禾、青苗,就都加入了戰局!
楚雲書的兩把短刀使開,動作又快又密,像兩道正在被反復絞緊的線。
青禾和青苗合力纏住一個黑衣軍,一個攻上,一個取下,配合得像是一個人。
寧止瀾的長劍出鞘,劍刃口的落點都在黑衣軍的手腕、膝蓋或肩胛這些不致命卻足以讓人失去戰力的位置。
院子里的局面,再次,瞬間翻轉!
方才還是以少打多、勉強支撐的李柒柒和護衛倆,此刻有了馮五娘這五人的加入,一下子就變成了——勢均力敵!
哪怕這些黑衣軍,不論是頭前來的第一撥,還是後來的第二撥,他們的兵器就都要比尋常的兵器鋒利;
可從京城趕回來的馮五娘她們五人的兵器,那更都是尋能工巧匠打造出來的;
不是尋常的制式兵器,而是真正的私人高級訂制!
所以,這會子,已經有好幾個黑衣軍被逼退到院子中央,背靠著背;
他們手里的刀還在,可已經沒有方才那種凶悍的勢頭了。
而手里還攥著秋姐兒和雨姐兒的那個黑衣軍,他迎接了最多的攻擊!
但為了顧著不要傷了孩子,不論是李柒柒,還是馮五娘她們,在攻擊的時候,就都有些束手束腳的!
“放了孩子!留你們一條命!”
馮五娘這話一出口,這會子已然是把秋姐兒扔給了身旁之人的黑衣軍,那嘴角就抽了一下;
他不僅沒有回應馮五娘這話,就還把刀往自己手上揪著的雨姐兒的脖頸上壓了半寸。
而之前被這黑衣軍扔出去的秋姐兒,她這會子被扯著領口,雙腳幾乎離地,可她還是沒有出聲;
她小小年紀,已然知曉,哭,在此時,那就是最沒用的東西!
而還被這黑衣軍抓在手里的雨姐兒,她還小,此時,已經哭啞了嗓子,只是在無聲的抽著氣。
手背上還留著剪刀扎出來的兩個血洞,以及被秋姐兒在屋里狠狠咬下的牙印子的黑衣軍;
他手上的血已經凝成暗紅色的硬痂了,可他的手指仍然死死攥著雨姐兒的後領,這會子還因為馮五娘的話,把刀橫在雨姐兒的肩側。
他听了馮五娘那句“放了孩子,留你們一條命”,像是听到了一個不太高明的笑話。
“留一條命?”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跟你們回去,關進大牢,等你們上奏朝廷,砍頭還是凌遲?
當俺們是三歲小童兒哄呢。”
黑衣軍沒說出口的話是——【跟著王爺起碼是能吃肉的,哪怕就是死,也值了!】
心中這般想著,這黑衣軍就把刀往雨姐兒肩側又壓了半寸,雨姐兒的哭聲被那一下壓回嗓子里,只發出幾聲斷續的抽噎。
“別過來!
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先削她一只耳朵。”
馮五娘停住了腳。
她的鞭梢還在地上,鞭身上沾著方才抽出的血痕。
她盯著黑衣軍的手和刀之間的距離,眼角的余光,也在看著這院子里各個方位上的黑衣軍。
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黑衣軍以手中的秋姐兒、雨姐兒還有昏迷的柳紅為把柄,與馮五娘、李柒柒她們且戰且退,向著院門外去。
這時候,李柒柒和馮五娘于暗中對視一眼,四目相對——馮五娘看到李柒柒的眉毛動了一下,李柒柒也看到馮五娘的鞭子握柄轉了一下。
她們沒有開口,可這對視本身已經替她們把接下來的那一步商量完了。
她們兩人都知道,不能讓黑衣賊人出了院門!
一旦他們用輕功上了房頂或者翻過巷口,帶著兩個孩子和昏迷的柳紅消失在常樂城的街巷里,在偌大的常樂城里,那可就很難追、很難找了!
不過兩息的功夫,李柒柒就與馮五娘心有靈犀一點通!
李柒柒下一瞬就提刀向著抓著秋姐兒的黑衣軍面門上去!
黑衣軍本能的把秋姐兒提起來擋住,秋姐兒看著即將到她眼前的那一把菜刀,閉上了眼楮;
可下一瞬,她就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待得秋姐兒睜開眼,就看到了李柒柒的側臉!
原道是剛才的那一瞬間,李柒柒及時放下刀柄,只用小指勾住了刀把,一把拽著秋姐兒的衣袖,巨力之下,就給秋姐兒從黑衣軍手中拽了過來!
然後,李柒柒同時後退兩步,離著黑衣軍遠了不少;
隨即,一直在旁的楚雲書,立時抬步上前,就給這黑衣軍來了兩刀!
而就在這同一時間,馮五娘也是和李柒柒這般虛晃一招,想要從那個拎著雨姐兒的黑衣軍手中搶回雨姐兒來!
誰知,馮五娘的力氣趕不及李柒柒那般巨力;
而且,雨姐兒畢竟還小,力弱,這會子又好似一個破布口袋一般被黑衣軍拎在手里;
馮五娘怕傷著孩子,就也不敢使太大的力氣。
就讓對面的黑衣軍找到了空子——出刀!
馮五娘只好迎頭接上,她的臉頰擦著黑衣軍的刀鋒而過,鮮血飄灑而出——一道從馮五娘的左眉尾向下刺入顴骨的口子流出了泊泊鮮血!
但,雨姐兒也到了馮五娘的懷里!
孩子輕得像一張麻袋,哭得渾身發抖,馮五娘單手把雨姐兒攏住,另一只手收回鞭子,退了一步。
秋姐兒這會子趴在李柒柒肩上,半邊臉就還腫著,嘴角的血線已經干了,可她沒哭;
她只是盯著黑衣軍所在的方向目不轉楮的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記住今夜這一張張臉。
“姐妹們,不必留活口了!”
孩子到手了,那自是不用再束手束腳的來!
馮五娘就如此高喊了這麼一聲出口。
下一瞬,馮五娘回轉過身,把雨姐兒送到了李柒柒的懷里!
楚雲書、青禾、青苗和寧止瀾應聲而動。
楚雲書的兩把短刀朝最近的兩個黑衣軍絞過去,刀鋒交錯,逼得對方連連後退。
青禾和青苗一左一右包抄,把另一個黑衣軍逼到了院牆根下;
那人剛想翻牆,寧止瀾從牆頭一劍劃上他的肩胛,把他釘在了牆上。
不過一會子,這院子里還站著的黑衣軍,就只剩下三個人了;
但他們同時也已經被逼退到了院門和正堂之間的空地上,退無可退。
李柒柒的菜刀別到了褲腰帶上,她這會子左邊抱著秋姐兒,右邊抱著雨姐兒,看著馮五娘帶領楚雲書四人,同院子里僅剩的那個護衛一起,圍堵這僅剩的三個黑衣軍。
啊!不!還有被黑衣軍扛在肩頭上作為人質的柳紅!
“阿娘!”
雨姐兒沙啞的喊叫聲,讓李柒柒和她懷里的秋姐兒就都看了過去——那黑衣軍竟是提刀要抹柳紅的脖子!
“爾敢!”
? ?此次事件,會是對李家人的一個重要轉折點——尤其是對秋姐兒和柳紅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