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畫面徹底黑了下去，最後一點歌聲也隨之消失。
彈幕幾乎同時涌了出來。
「？？？？？？沒了？？？」
「我其實什麼？你倒是說完啊！」
「哈哈哈哈全場最佳︰殲星炮。」
「殲星炮，聯邦最偉大的發明。」
剛才那場煙花的沖擊顯然還沒過去，彈幕刷新得快到幾乎看不清。
隨著直播結束，星網推薦也開始把《她》推給更多從沒接觸過這款游戲的人。
新涌進來的觀眾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
「最近首頁怎麼全是這個？不就是個虛擬雌性嗎？」
「等等，剛才那個熊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很快有人回復。
「聞征。」
「？」
「北部軍團那個聞征？」
「對，就是那個聞征。」
這下連剛進來的路人都愣住了。
畢竟聞征這個名字，對絕大多數聯邦居民來說都不算陌生。
更有人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另一件事。
「等等，SSR結束了，他現在是不是已經醒了？」
這條彈幕剛飄過去，一張新鮮出爐的對比圖已經被甩進了直播間。
左邊，是剛剛結束的直播截圖。
年輕的棕熊獸人坐在舷窗旁，耳根還泛著紅，視線卻忍不住往駕駛艙的方向飄。
右邊，則是聞征的公開影像。
男人一身筆挺軍裝，眉眼冷沉，肩背寬闊，神情淡得近乎冷漠。
明明是同一張臉，氣質卻像隔了兩個世界。
圖片下面只配了一句話。
【北部軍團長ソ青春版】
不到幾分鐘，這張圖就被轉出了直播間。
緊接著，聞征這些年為數不多的公開采訪也被翻了出來。
視頻里的男人話少得可憐，面對鏡頭時永遠是一副沒什麼情緒的樣子，回答問題也簡短得近乎敷衍。
而下一秒，畫面切換。
阿岩低著頭，耳朵紅得明顯，又偷偷看了一眼童星眠。
“童星眠。”
“嗯？”
“我其實——”
白光貫穿星海。
殲星炮。
視頻戛然而止。
評論區最高贊很快換成了一句。
「北部軍團今天還有人敢上班嗎？」
關于聞征的二創，就這麼以一種本人絕對不會喜歡的方式出了圈。
大量原本只是順著聞征點進來的路人，也第一次注意到了《她》。
最先被沖的就是SSR入口。
【當前暫無可進入SSR世界線。】
【下一世界線開放時間︰待定。】
原本冷冷清清的評論區迅速往上翻。
「下一張什麼時候開？」
「現在開，我現在抽。」
「《最後的諾維亞》還返場嗎？」
「以前是誰說SSR不值的？」
「我。對不起，我沒見過世面。」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
直播結束不到一個小時，第一批二創已經鋪滿了游戲區。
搞笑切片、聞征對比圖、殲星炮告白現場，幾乎每刷新一次首頁，都能看見《她》的相關內容。
真正沖得最快的，卻是一支足足十二分鐘的長視頻。
沒有夸張標題，也沒有搞笑配字。
視頻開始的時候，只有一顆荒蕪的星球。
灰蒙蒙的天空下，廢棄機械堆滿垃圾山，老舊的播放器夾雜著滋啦作響的電流聲，斷斷續續唱著一首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歌。
然後，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畫面亮起。
【《最後的諾維亞》】
【從一顆星星落下開始。】
半個小時，播放量突破十萬。
一個小時，三十七萬。
兩個小時後，視頻直接沖上星網熱門。
最開始掛在前排的評論還是︰
「十二分鐘？游戲二創剪這麼長誰看。」
幾個小時後，下面卻多了一串回復。
「前面的，看完了嗎？」
「……看完了。」
「然後？」
「《她》在哪下？」
越來越多陌生賬號出現在評論區。
有人順著混剪去補完整直播，有人直接點進《她》的主頁。
SAm新游榜上的排名也終于開始動了。
【857】
【779】
【748】
短短一個晚上，《她》已經往前竄了一百多名。
而真正讓《她》的熱度再次往上竄了一截的，是當天晚上一個意料之外的轉發。
轉發來自一位在星網上相當活躍的雌性。
她平時偶爾分享生活，關注人數不少，每條動態下面都熱鬧得很。
這一次，她轉發的是一支以童星眠為主角的二創。
從墜落諾維亞，到修機器人、駕駛飛行器、救下阿岩，再到最後那場照亮星海的煙花。
配文只有短短一句。
【很喜歡眠眠。】
動態剛發出去，評論數量便開始飛快上漲。
「？？？您也在看《她》？」
「等等，原來雌性也會喜歡虛擬雌性？」
「救命，我關注的雌性和我喜歡同一個雌性。」
「完了，《她》這下真要火了。」
*
童星眠再睜開眼時，眼前已經重新變成了熟悉的純白空間。
“眠眠！”
0130幾乎是撲過來的，兩根觸角亮得驚人。
“我們火了！”
相比它的激動，童星眠反倒顯得十分鎮定。
“淡定。”
她慢悠悠地坐下來，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
“一個正經系統，遇到這麼點事就大呼小叫的，像什麼樣子。”
0130︰“？”
進去之前是誰哭天喊地，怕自己歇菜。
童星眠假裝沒看見0130的電子表情。
畢竟這個故事這麼正能量，她早就覺得問題不大。
童星眠穩坐了幾秒。
“所以多少？”
0130沒說話。
“……怎麼不說？”
0130也學她說話︰“你不是讓我淡定嗎？”
“我很淡定啊。”童星眠理直氣壯，“我就隨便問問。”
0130︰“哦。”
童星眠忍了兩秒，“快點。”
0130這才唰地把結算面板拉了出來。
【《最後的諾維亞》世界線結算完成。】
【本次新增喜愛值︰3,762,841】
童星眠盯著那串數字看得眼楮都直了。
“三百多萬？”
“嗯！”
0130興奮得在空中轉了一圈，“而且現在還在繼續漲！”
童星眠頓時滿意了。
果然，她對自己的作品還是有點判斷力的。
然而還沒等她仔細研究後台，一條新的系統提示忽然跳了出來。
【檢測到當前賬戶已滿足現實實體構築最低條件。】
【現實實體化權限已解鎖。】
【當前賬戶余額可兌換實體時間︰7天。】
童星眠愣住了。
她把那幾行字重新看了一遍。
“現實？”
“現實！”
0130顯然也剛發現這項權限，立刻把說明翻了出來。
童星眠這才知道，系統竟然還提供現實實體構築功能。
只不過和維持意識所需要的能量不同，構築實體消耗的是另一種東西——
錢。
她通過《她》獲得的實際收益，可以兌換現實實體存在的時間。
而她現在賬戶里的錢，剛好夠七天。
七天不算長。
但足夠她第一次真正去看看這個世界了。
巨大的星圖很快在空間里展開。
童星眠原本想挑個繁華點的地方。
來都來了，總不能七天還窩在什麼荒郊野嶺。
可翻了幾個星球以後，她很快發現不太現實。
越繁華的星區，星網覆蓋越密集，《她》的玩家也越多。
尤其《最後的諾維亞》剛剛結束，她這張臉正是辨識度最高的時候。
真跑過去晃七天，被認出來的概率實在不低。
至于中央星，她從一開始就沒考慮過。
那里本就不是普通聯邦居民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身份、貢獻度、長期居留資格都有嚴格限制，更別說她現在連個正經身份都沒有。
“往外找吧。”
童星眠把星圖拖遠了一截。
0130跟著她一起篩。
太荒涼的不要，管控太嚴的不要。
《她》玩家太多的也不要。
兩個人挑了半天，最後還真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
地處聯邦邊緣，卻和童星眠想象中的偏遠星區完全不同。
0130點開城市資料，幾段街區實拍很快彈了出來。
高低錯落的建築擠在一起，巨幅全息廣告橫跨街道上空，飛行器從樓宇之間穿行而過。
酒館、賭場、地下競技場、仿生改裝店，還有大大小小的交易市場一路鋪進燈火通明的街區深處。
黑市、灰色交易、廢艦拆解、舊件拍賣……
童星眠原本都做好了往偏遠地方鑽的準備，沒想到聯邦邊緣還有這種地方。
“這里挺熱鬧啊。”
0130繼續往下翻，很快看到一條特別標注。
【聯邦最大的未化者聚居地之一。】
“未化者？”
童星眠還是第一次听見這個詞。
“而且這里還有一點很適合眠眠。”
“什麼？”
“《她》在彌賽亞的熱度很低。”
童星眠一下來了精神。
0130調出一張星網熱度分布圖。
《最後的諾維亞》剛剛結束，相關詞條在星網上很是火熱，彌賽亞卻是少數幾個顏色明顯黯淡的區域。
“為什麼？”
“因為這里很少有人關注雌性。”
童星眠愣了一下。
這句話放在整個聯邦都顯得有些不可思議。
0130卻很快翻出幾條彌賽亞本地論壇。
「又是雌性？」
「劃走。」
「一群完整獸化的雄性天天研究怎麼討雌性喜歡，跟我們有什麼關系。」
「《她》？戀愛游戲？」
「不玩。」
最下面那條回復只有一句。
「反正她們也不會選未化者。」
童星眠看著那句話，停了兩秒。
0130繼續道︰“彌賽亞聚集了大量未化者，這里對雌性的態度和聯邦其他地方很不一樣。有些人只是漠不關心，也有一些……非常討厭雌性。”
“討厭？”
“嗯。”
“為什麼？”
0130正準備繼續查，下一段街區影像已經自動播放。
鏡頭掃過一條霓虹閃爍的長街，路邊有人頂著銀色的機械獸耳從人群中走過。
再往上，一家仿生改裝店的全息廣告佔據了大半面樓。
【想要什麼樣的身體？】
【在彌賽亞，自己選。】
童星眠盯著看了兩秒。
“就這里吧。”
0130︰“未化者還沒查呢。”
“明天再查。”
她伸手點下確認。
【落地點確認——】
【彌賽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