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童星眠從他身上起來，拍掉裙擺上的花瓣，轉身往山谷外走。
伊萊很快追了上來。
“那什麼時候可以？”
“不知道。”
伊萊亦步亦趨地跟著她，“那剛才你為什麼親我？”
童星眠故意學他說話︰“我高興，想親就親了。”
伊萊腳步一下停住，臉頰騰地燒紅。
童星眠走出去一段，才听見身後重新響起腳步聲。
伊萊背著那塊巨石追上來，“那我要是再讓你高興，你還會親我嗎？”
童星眠歪著腦袋想了想，腳步都慢了半拍，隨後認真點頭︰“討偉大的巨龍開心，當然會有獎勵。”
惡龍繼續往前走，勇者背著他的聖劍和巨石跟在後面。
兩人的聲音飄散在和煦的風里。
“那我晚上也可以陪你睡覺嗎？你可以睡在我身上，我會好好抱著你的。”
“不要。”
“憑什麼？那個騎士都可以，我可是你的勇者！”
“我什麼時候說你是我的了？”
“我天生就是你的！惡龍和勇者是永遠都要在一起的。”
“……”
伊萊又開始說夢話了。
風吹過山谷，漫山花海在日光下輕輕起伏。
兩道身影沿著山路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山谷盡頭。
……
傍晚時分，王城高大的城牆終于出現在視野盡頭。
童星眠精神一振。
伊萊卻沒帶她往城門走，而是繞著城牆一路往偏僻處去。
周圍的人越來越少，到最後，連腳下的路都被荒草蓋住了。
童星眠終于忍不住︰“你確定是這里？”
“確定，我都是從這里進城的。”
伊萊撥開前方長到腰間的灌木。
“到了。”
高大的城牆底下，赫然露出一個黑 的洞口，勉強夠一個人趴著鑽進去。
洞口旁邊的泥地上，還印著幾個梅花形的爪印。
“……”
童星眠終于知道伊萊為什麼說這條路不用查身份了。
是個狗洞。
伊萊已經開始解身上的繩子。
那塊一路跟著他們翻山越嶺的巨石被他卸下來，藏進了城牆外的灌木叢里。
童星眠看了看露在外面的劍柄。
“你不怕被人偷走嗎？”
“不會。”
伊萊把最後一根樹枝撥回去，遮得嚴嚴實實。
“他們搬不動。”
“……”好有道理。
伊萊又從灌木叢里拿出小包裹，翻出兩件灰撲撲的舊斗篷，自己披上一件，另一件遞給童星眠。
寬大的兜帽拉下來，正好遮住她頭頂的龍角。
兩人一前一後鑽過那個狗洞。
等從另一頭爬出來，童星眠臉頰已經蹭了好幾道灰，銀發亂糟糟地從兜帽里漏出來幾縷，裙擺也沾了不少泥。
洞口另一邊同樣長滿了雜草，出去以後是一條偏僻的小巷。
童星眠從地上爬起來，連裙擺上的泥都沒顧得拍，已經快步朝巷口走去。
伊萊也從洞里鑽了出來，抬頭一看童星眠都快走到巷口了，身上的灰也顧不上拍，趕緊追了上去。
才走出巷口，喧鬧的人聲便迎面撲來。
傍晚的長街上擠滿了人，高低錯落的尖頂建築一直延伸到遠處，臨街店鋪紛紛亮起燈，彩色玻璃映著最後一點晚霞。
更遠的地方，白色王宮越過層層屋頂，塔尖高高立在暮色里。
童星眠仰著腦袋一路往前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差點被迎面跑來的小孩撞個正著。
伊萊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抱了回來。
“小心點。”
等人站穩，他順勢牽住童星眠的手，裝作若無其事地往前走。
“我牽著你吧。”
他清了清嗓子，“王城我熟，我知道哪里有好玩的。”
童星眠立刻轉過頭，“真的？”
“當然。”
伊萊笑得虎牙都露了出來，臉側陷下一個淺淺的小酒窩。
“跟我在一起就對了。”
他牽著童星眠一路往前。路邊到處都是賣吃食和小玩意的攤子，童星眠看什麼都新鮮，但凡在哪個攤子前多看一眼，伊萊就停下來給她買。
沒一會兒，童星眠懷里已經多了一堆吃的玩的，任由伊萊牽著在人群里鑽來鑽去。
走過一處街角時，人流從兩邊分開，她余光忽然瞥見一抹熟悉的銀白。
童星眠下意識轉過頭。
街角巷子口一處背光的屋檐下，坐著一個銀白長發的男人。
他身上也披著件不起眼的舊斗篷，低著頭，銀白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街上人來人往，笑聲、叫賣聲混在一起，所有人都在往熱鬧的地方去。
只有他坐在屋檐下的陰影里，一動不動。路過的人偶爾會朝他投來一眼，又很快被人流帶走。
他與這片熱鬧格格不入。
童星眠盯了兩秒，“……塞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