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走進大院的時候還是很懵的。
沒有掛門牌，筆挺嚴肅的警衛警衛查驗證件後放行。
高牆外是喧鬧的長安街，高牆內是靜謐的政治空間，深紅頂灰色牆的大樓整體看起來是灰色的，稜角分明，有著很強的等級感。
饒是明月上輩子經歷過很多重大場合，這樣的地方她也是第一次進入。
明月差點走出同手同腳，她看著坦然自若的大哥，再次感受到什麼是“居移體養移氣”。
環境，很重要很重要。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淺藍的確良襯衫，藏青長褲，腳上一雙半舊的黑皮鞋，頭發在腦後簡單挽了個 ，沒戴任何首飾。
這身打扮，很素淨，不過，又不是外交晚宴，樸素點反而踏實。
明大哥領她穿過前院，繞過兩排梧桐，停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就這兒，三樓東頭第三間。”
樓梯是水泥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回響。
明月第一次覺得皮鞋竟然這麼響。
終于到了三樓，明月深吸一口氣，乖巧地看著明大哥輕輕敲門。
“進來。”里面傳來沉穩的男聲。
推開門，屋里坐著五六個人，主位上一位穿藏青中山裝的五十多歲男人抬眼打量她，目光銳利卻不凌厲。
副組長夏建國笑著招呼︰“你就是李明月？坐，別緊張。”
明月點點頭，規規矩矩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沈淮安打量著明月，沒想到明月這麼小。
一個學醫的大學生，卻給家鄉因地制宜地設計了小農機廠，並且這小農機還被東南亞的國家看中了，最後用一份涼茶方子換回了百噸稻谷...
這是天才。
沈淮安心里對明月的過目不忘產生了期待。
“听說你去過東南亞？”沈淮安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敷衍的嚴肅。
“是，今年夏天隨南省輕工進出口協調組去的，主要是做小農機的技術輸出。”
“那你說說，老外真願意為一瓶水掏錢？”
明月沒急著回答，先看了眼明大哥桌上的本子——那是她昨晚熬夜補的細節，連標簽字體建議都寫了。
她頓了頓，說︰“他們不是為‘水’掏錢，是為‘健康’、‘稀有’、‘故事’掏錢。
五大連池是火山地質形成的冷泉，全球能數得出來的就這麼幾處。老外講究這個。
如果條件允許，其實可以去國外考察一下。”
明月頓了頓，又補充︰“水從山里流出來是白流，可裝進瓶子，就成了外匯。
而且，咱們賣水，不只是賣水。瓶子、標簽、運輸、倉儲...一環扣一環，能帶動多少人就業？更何況，”
明月小小掙扎一下，還是說出來了，“我在東南亞看到，高檔水一瓶能賣兩美元，低檔的只賣20美分，價格高的利潤高但相對購買人少，價格低的利潤低但相對購買人多。
而一瓶水的成本可能不到兩毛...
所以我水是一樣的水，但是通過不同的包裝可以賣出不同的價位，將各種類型的客戶一網打盡。”
屋里安靜了幾秒。
顯然，這種銷售大大超出了眾人的思維。
“這，這不是弄虛作假坑蒙拐騙麼”有人出聲。
夏建國忽然笑出聲︰“咱們賺西方列強的錢有何不可！
我覺得這個思路很好！更何況，這掙的錢除了國家的還有老百姓的飯錢、孩子的學費、老人的藥費。”
沈建國微微頷首。
他對明大哥說︰“下周，帶她一起參加外貿局的踫頭會。”
明大哥眼楮一亮，趕緊應下。
沈淮安隨手拿過今天的報紙，“承岳說你過目不忘，這份報紙，看多久能記下來?”
明月接過報紙。
復制能力是是她的重生金手指，她一直都希望能為華夏做點什麼，所以，在李組長面前盡情展示這個能力。
現在，考驗來了。
“首長，請問是記錄全部還是某一版？”
沈淮安唔一聲，見明月一臉淡定的樣子，微微一笑，“第三版。”
明月打開第三版，從上到下看一遍，然後將報紙放下，“請給我一張大一些的紙和筆。”
早有秘書準備好了紙筆。
明月將手插到褲兜里，悄咪咪地將手心的汗擦到褲子上，然後閉上眼楮深吸一口氣，在識海里將第三版拉進放大。
沈淮安就見明月的手仿佛有記憶般一點一點地將第三版的報紙內容、圖案以及排版貼到了白紙上。
這，這，不是過目不忘。
這是照相機啊！
沈淮安兩眼精光。
走出屋子時，明月腿還有點軟。
剛走到樓梯口，卻被夏建國叫住。
“明同志，請等一下。”夏建國從後面快步追上來，手里還拿著明大哥匯報時的本子。
明月停下腳步，轉身時手指還下意識地蹭了蹭褲縫——剛才在屋里強裝鎮定，其實手心全是汗。
“首長還有事？”
夏建國沒答，反而把本子遞到她面前，指著其中一頁︰“你剛才說包裝、標簽、運輸能帶動就業...具體怎麼帶？
比如，一個廠能養活多少人？”
他眼神認真，不像是考校，倒像是真想听她說清楚。
明月略一思索，“如果按年產xx萬瓶算，灌裝線至少需要二十個工人，三班倒就是六十人。
再加上包裝、質檢、倉儲、司機...百來號人沒問題。要是連帶做紙箱、印標簽的小廠也算上，周邊村子都能沾光，沒準以後能發展成為城鎮甚至是城市。”
夏建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讓你大哥給你做個臨時的工作證，以後方便進出。”
明月一愣，還沒來得及道謝，夏建國已經轉身往回走，邊走邊擺手︰“別傻站著了，趕緊回去準備下周踫頭會的材料。另外，領導點名要听你講東南亞的市場細節，你好好準備準備。”
明月大步往外走。
很快，下周就到了。
明月就拿到了臨時工作證，上面寫著“進出口協調組特別顧問（臨時）”的字樣。
東南亞一行在南省口頭、書面都匯報過，明月又寫過總結分析，所以，匯報起來很是麻利。
但顯然她的匯報只佔一小部分。
這次的會議，是幾個部門聯合，大家就明月的發言展開了討論。
明月豎起了耳朵听。
? ?九月開始啦！
?
書寶們九月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