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扩大到一定规模了，才能真正做到专岗专职。
不过，厂里还是有一个专岗人员的，会计。
明月瞅一眼会计的办公桌，没人。
会计是街道办的人，一周只来一天。
明月抬腿坐到办公桌上，顺手打开桌上的盒子，里面是毫无特色的白色纽扣。
这个时候义务那里已经蓬勃发展了，那里的有各种各样的纽扣等小商品，等规模做大了这些辅料从那里拿货。
“娘，像张大强这样的同志，咱们可以多留意留意。
家里有困难、身体有残疾但手脚利索的，只要愿意干，咱们都欢迎。这也算是给街道办分担压力。”
明妈连连点头，“是这个理。你韩婶也是这么想的。咱们不能光想着赚钱，还得有点人情味。”
明月手指敲着盒子，“娘，要是有军属、烈属国家没安排好的，我们也优先考虑。”
明妈听得直点头，眼里满是赞许，“还是你想得周全。这厂子能开起来，多亏了街道办和邻里帮衬，人那，不能光顾着自己发财。”
她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压低声音：“不过，招这些人进来，外头那些碎嘴子会不会说闲话？说咱们专收些‘残兵败将’...”
明月嗤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纽扣，“娘，您说什么呢！
因为身体有点缺失或有问题，他们比寻常人的机会要少很多，进了内衣厂他们只会比寻常人更加珍惜机会。
至于军烈属，谁敢说他们闲话就直接打出去，娘你尽管放话：要是敢不尊重军烈属，不仅本人，家里三代直系亲属厂里也不收。
我就不信这话放出去还有人碎嘴。
要是还有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尽管找街道办。
内衣厂可是按月给街道办缴纳3%的管理费，这个钱，街道办也不能白拿，再说了，咱们吸收残障人员，也是给街道办分忧。
娘，咱们厂不搞大锅饭，能者为王，您可以搞个技能比赛什么的。”
无论是踩缝纫机还是缝扣子都不复杂，熟能生巧，大多数人都能干得来，久了必定会产生种种事端。
可是以后以残疾人和军烈属为主，各级组织都会给与支持，这个隐藏在公家名下的私人作坊，以后就有了很强的理由避免一些矛盾。
何况，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残障人员往往因为身体缺陷专注力更强，所以，常常在某一方面异于常人。
明妈被逗乐了，“行，听你的，回头我跟你韩婶合计合计，看看周围还有没有这样的困难户。”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声。
韩维汉满头大汗地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叠单据，“婶子，几个百货大楼的仓库收了货都打了条。
西单那边的张主任说了，下个月还要加订五百件，说要铺到哪里去，问咱们能不能赶出来。”
“五百件？”明妈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
“现在的工期排得满满当当的，已经要干到晚上七点了，要是再加五百件，那得干到晚上十点...也干不完。得招人。”
这个“件”，不是一件内衣的件，而是一箱内衣为一件。
所以，是很大一笔订单。
明妈睁大眼睛看着明月，眼里有着兴奋与得意。
“这五百件也是压一批结一批吗？”
当初为了打开销路，明月提出第二批货到的时候再结第一批货款，用批结的方式将悦己送进了几座百货大楼。
如果这五百件也是这样付款就不能做。
因为量太大，货铺下去拿不回货款也不稀奇。
明妈见闺女问到货款，不吭声了，眼里的得意也没有了。
韩维汉，见明妈不吭声了，心里有点发急，连忙弯着腰对着明月堆笑，“是是。张主任说只要卖得好，以后还会扩大数量。”
明月犀利地抬起头，“你答应了？”
韩维汉眨眨眼，黑红的脸上满是疑惑，“不是一直都这样做的？”
明月直直地看着他，“你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虽然是个小作坊，但是有着后世经验的明月整理出了岗位职责与要求，每一位入职的人都要签了协议合同才能入职。
现在的市场还是卖方市场，所以，当市场打开后明月根本没准备再搞批结，当然是现结。
西单百货大楼对其他地方进行周转批发，这点，明月是赞成的。
这是内衣厂发展的必然趋势，否则，单凭四九城的商场，再来几家仿品厂，消化能力用不了几年就会饱和的。
如何能分到更多蛋糕？
当然是做大蛋糕。
但是人对未知的东西都会持怀疑的态度，明月可不相信外地的商户会大大咧咧地十件八件拿货——除非不要钱。
但是不要钱自然也不会珍惜，到时候，污损率肯定高。
就像在四九城铺第一批货时，甚至有穿过了又丢回来的。
这五百件，信不信搞现结后连五十件都不会剩。
韩维汉涨红了脸，“我，我觉得这是好事...”
明月冷冷地看他一眼，“做好你职责内的事。你只是负责运送货物以及转达各方面的意见，你没有决定权。”
韩维汉咬着下唇，低声说“是。”
明月瞅一眼他的背影，拿起单据在心里默算着。
明妈扎着手，“月月，娘刚才，刚才”
明月伸出胳膊拥着明妈，“娘，你刚才说的没错，厂里，确实需要再招人，我看胡同口那家搬走了，空出两间房，把那租下来吧。
再多招几个人，培训一下，很快就能上手，就是质检要把牢了。以后，订单会越来越多的。”
“可是，娘觉得这五百件不能做，没准收不回货款。”
就像她当年做赤脚医生时，赊出去的药，虽然多数人不拘是用豆麦米面还是钱或野兔来还，但总有人会赖账。
五百件，要是赊账要不回怎么办？
那么大笔钱，内衣厂要血本无归了。
要是自己的钱没了也就罢了，可这厂子是大侄媳妇和干女儿和明月一起弄起来的，还搭进那么多关系...
明妈后怕得都快掉眼泪了。
明月赶紧抱住她，“娘，你想多了。刚好我考完试准备休息几天再去上班，我会去找张主任当面了解情况。”
明妈攥了攥手，“月月，娘想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