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二哥这才仿佛醒了一般，拿着毛巾去了洗漱间。
明月相信，自来水会让二哥正常起来。
产房的门开了。
一个小护士探出头，“11号产妇情况稳定，宫口开得比预期快，预计半小时内能生第一个。
家属把襁褓、小衣服、尿布都准备好拿过来。”
明月将准备好的大包袱递过去，“这里面有红黄蓝各三套。”
九套小和尚服呢，随便这三个生出来是啥都可以对付。
小护士接过包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准备得真齐全。”
她没再多说，转身进了产房。
门再次关上，将里面的动静隔绝开来。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推车轱辘滚动的声音。
明月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长椅上。这大半夜的折腾，虽然不用她出力，但这心一直悬着，比训练还累人。
明二哥从洗漱间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身上那股子汗味确实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肥皂的清香。
他手里还攥着那条毛巾，眼神再次直勾勾地盯上了产房的门，不过整个人不再像刚才那样失措了。
“二哥，”明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坐下歇会儿吧。刚才护士说大概半小时开始生，这才过去几分钟，你就算站成望夫石，孩子也不会提前出来的。”
明二哥摇摇头，执意站着，“我站着清醒。坐着容易犯困，万一里面喊我，我怕反应不过来。”
明月翻了个白眼，懒得劝他。男人第一次当爹，尤其是这种一下子要当三个孩子爹的，紧张点也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明大伯还有叶芷萱的妈妈爸爸哥哥也赶到了。
几个人相互打了招呼，交换了下情况，就没有心思再说话了。
墙上的挂钟指针缓缓移动，终于指向了五点十分。
“哇——！”
一声嘹亮得有些刺耳的啼哭声骤然响起，穿透了厚重的木门，在清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紧接着，是第二声，稍微弱一点，但也中气十足。
然后，没有哭声了。
明二哥浑身一颤，猛地扑到玻璃窗前，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伸长脖子往里看，可惜这产房外的门，啥也看不见。
“生了！生了！”旁边有准备生产的人激动得叫着，“这哭声两样，这是，生了双胞胎？哎呦，别是龙凤胎吧？媳妇，媳妇，这是好兆头啊！说不准你也能生个龙凤胎！”
明月很想翻白眼，生一胎还是生双胎，难道之前医生没告诉他？还能凭空变？
叶妈妈来回走动个不停，“不是三个吗？怎么只听到两阵哭声？”
是啊，还有一个呢？
明月掐着手心。
第三胎发现的晚，她一直在帮叶芷萱固本培元，后来听着胎心也强健了不少，按照道理，即使生出来弱些，也不应该生不出来啊？
唉，给孕妇建卡，定期体检这个事，还是应该做起来。
外面一片紧张，而产房内，笑语吟吟。
董主任额头都是汗，边上小护士拿着手帕帮她吸汗，董主任两只手在叶芷萱的肚子上像太极摸球一样推揉着，“哎呦，这老三看来是个慢性子，推两推才动一动，你倒是出来再睡懒觉哇。”
杨琳也笑，“哥哥姐姐倒是性子急，一个接一个的出来。”
第三个迟迟不肯出来，杨琳刚才心突突的，生怕有个万一，可是董主任检查了后告诉她，“好着呢，就是不肯动。”
董主任又好气又好笑，“接生三十多年，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懒的娃，咦，ta伸个懒腰又不动了。”
叶芷萱虽然累得够呛，但听到董主任这话，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气息虚弱地跟着调侃：“大概随我...小时候我特别喜欢赖床。”
“嘿，你这当妈的还找借口！”董主任笑骂了一句，手下动作却没停，顺着胎位轻轻按压，“行了，别贫嘴，攒着劲儿。
你这肚子结实，估摸着之前三个在一起挤得慌，现在那两个出去了，剩下这小家伙估计是觉得里面舒服，舍不得出来。
咱不能硬来，得哄着ta。”
她转头对旁边的实习生说：“看见没？这就是胎位正的好处。老大老二出来得快，是因为前面开路了，通道宽敞。
这老三卡得也不紧，就是懒。这时候千万别急，容易造成伤害，得慢慢来。”
一个活泼的实习生插话：“主任，我也喜欢赖床，可是我妈每次说「劳资蜀道山」，我就会连滚带爬起来。要不，让产妇也吓唬吓唬？”
董主任好笑地瞅她一眼，“你那是对你妈的「老子数到三」产生了条件反射，这还胎儿呢，哪来的条件反射？”
杨琳也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生出来的两个都超过了三斤半，算了，只要大小无碍，迟点出来就迟点出来吧。
真是睡觉了，那总有醒的时候。
室内一片欢乐。
外面的走廊里，气氛却紧绷到了极点。
叶妈妈来回踱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听动静，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怎么没声儿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叶妈妈声音都在抖，抓着叶爸爸的手劲儿大得吓人，“老叶，你倒是说句话啊！”
叶爸爸虽然也紧张，但还得强装镇定，反握住妻子的手，“别慌，别慌。董主任在里面呢，那是专家。要是真有事，早就喊人了。
刚才那两声哭得多响亮，说明孩子健康。这第三个...可能是在休息，毕竟连着生两个，乖乖也得缓口气不是？”
明二哥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整个人贴在门上，耳朵恨不得钻进去。他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满是焦虑和恐惧。
明月看着二哥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有太师祖把脉结论，再加上药方，还有董主任这个接生圣手，肯定母子平安，但这种等待的煎熬，确实折磨人。
她站起身，走到叶妈妈身边，轻声说：“阿姨，您先坐下歇会儿。您这一走动，二哥更心慌了。您要相信董主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