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拼死拼活干一年，賺的那點外匯，還不夠人家換個包裝、貼個牌轉手賣出去的零頭。這叫什麼？這叫‘流血出口’。”
那人張了張嘴，什麼叫貼個牌？他看看周圍，見大家都很專注地听著，于是沒有再開口。
明月語氣里多了幾分沉重，“如果不把標準立起來，不把質量提上去，我們永遠只能處在產業鏈的最底端，干著最累的活，拿著最少的錢，還隨時可能被踢出局。
我知道大家難。但正因為難，才更要走對路。
現在省一點事，將來就要花十倍的代價去補救，甚至要付出整個行業的名譽做學費。
這種飲鴆止渴的學費，咱們交得還少嗎？”
“說得好！”元志國猛地一拍桌子，“明月同志說得對！我們不能總是跪著掙錢，要站著把錢掙了！哪怕剛開始難，哪怕會掉幾層皮，這條路，我們也必須走通！”
任重道遠，但是今天就要把這種思想給統一了。
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在那兩個大字“標準”旁邊，又重重地寫下了四個字︰品牌，尊嚴。
“明月同志的話，雖然听著刺耳，卻是長遠之計。我們不能總是跪著掙錢，要站著把錢掙了。這很難，但必須做。”
他看向明月，眼中贊賞之意更濃。
敢想敢講，初生牛犢不怕虎。
好！
“明月同志，請你繼續說，關于付款節點和違約責任，具體怎麼設定才能既保護我方利益，又不嚇跑客戶？”
明月翻開筆記本，“關于付款，建議推行‘3-3-4’或‘5-3-2’的模式。簽約付三成，發貨前付三成，貨到驗收無誤再付尾款。
這樣既能緩解我方資金壓力，又能通過預付款篩選掉那些沒誠意的買家。
至于違約責任，不能只寫‘賠償損失’這種模糊的話。
要明確約定，若因質量問題導致退貨，賣方不僅要退還貨款，還要承擔往返運費、倉儲費以及買方因此遭受的預期利潤損失。
並且，要在合同中約定仲裁地和適用法律，盡量爭取在國內仲裁，適用華夏法律。”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看向眾人︰
“老祖宗有句話叫‘親兄弟明算賬’。親兄弟都該如此，何況那些曾經侵略過華夏，將華夏視作美味的國家？
只有把丑話說在前頭，把規矩立在明處，後面的合作才能順順利利。這才是真正的‘友好’。”
明月的颯爽英姿很快就出現在了電視新聞里。
小洋樓里，薛美麗倚靠在一中年男人懷里。
見男人目不轉楮地盯著電視看新聞，撒嬌摟著他的脖子，“怎麼每次一到新聞你就不理人家了。”
男人拍拍薛美麗的屁股，“除了看新聞，別的時間我不是眼里只有你？你呀，和你說過多少次了，要學會看新聞。”
薛美麗伸出手指在男人身上畫著，“可是我不喜歡看新聞嘛。”
語氣嬌嗔。
男人沒吭聲，認真地看著新聞。
薛美麗眼見著手指頭都劃到下面了，男人還無動于衷，氣得伸手抓了一把，男人盯著電視屏幕動都沒動。
討厭死了！每次看新聞的時候就好像他變了，在另一個世界一樣。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雖然他說不會和她分開，會把她的工作安排好，可是，她現在不僅僅需要工作，她還希望他心里眼里只有她！
更何況，工作還沒最終定下來。
是啊，因為工作還沒最終定下來，所以，這個暑假她都在這棟小樓里纏著他。
想到小樓，薛美麗心里一動，其實，嫁給他也不是不可以...
薛美麗無奈地坐正身體，靠著男人無聊地看向電視屏幕。
畫面一閃，一個年輕姑娘的身影在屏幕上定格了一秒，這一秒鐘這個姑娘一次站著似乎在回答問題，另一次，則是在台上。
雖然听不到說什麼，但是明月那自信自然的樣子，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
報道說，這是全國進出口貿易交流會。
“咦咦！這不是不是...不對，她不是學醫的嘛？怎麼會去參加什麼進出口貿易的會議？”
薛美麗驚訝地叫了起來。
男人終于有了反應，側過頭，“你認識？”
薛美麗撇撇嘴。
按下心里的酸意。
她曾經，根本沒把這個人放在眼里，可是啊，自從這個人在四九城多了個當大官的親大伯後，她就只能仰望她了。
她也曾經去示好，想著跟著她沾點光，可是啊，她看不上她。
“認識。和我一起考上華大醫學系的。”
薛美麗沒好氣地說道，“真是奇了怪了，一個學醫的，不好好穿白大褂拿手術刀，跑那兒去指點江山了？還進出口貿易，她懂什麼呀？別是因為她大伯撐腰，就為了混上新聞吧？”
男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電視，嘴角卻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能在這種場合發言，還被新聞聯播截取鏡頭，說明她引起了上面的重視，這絕不是簡單的撐腰能做到的。”
薛美麗一听，更不爽了，心里的委屈像野草一樣瘋長。
雖然，她也不知她委屈啥，可是，她就是委屈！
她伸手去關電視，卻被男人一把按住手腕。
“干嘛？”男人沉聲道。
“吵死了，不想看。”薛美麗耍賴道。
男人松開手，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美麗，你要明白一件事。這世上，消息就是金錢，政策就是風向。
你們既然是同學，你應該抓緊機會和她交好，這個人，以後定然前途無量。”
薛美麗別過腦袋，“我，我和她關系不好。我不想再去找她。”
找了明月也不會搭理她的，她們之間，離得越來越遠了。
現在，她都上電視了，而她，還在為分配煩惱。
男人眼楮盯著屏幕，分心思索了下，“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當年搶了你風頭的高考狀元？她都是狀元了還去學醫？”
“誰知道呢，我見到她學醫也挺吃驚的，可是她還沒畢業，怎麼會去參加出口貿易的會議？她不會是去做服務員吧？”
男人嗤笑一聲，眼楮盯著電視屏幕上的下一個新聞，“新聞鏡頭會對著服務員？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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