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您不是说在哪里都是干革命么，明月可以借调，但是人，必须是我们局的，我们新成立的局，更需要明月这样敢想敢冲敢说的年轻同志...
再说了，我们局年轻人多，明月在这样的环境中会成长得更快...
不不不，没有那个意思，我这个局长都要带头像您那里的同志学习...真，保真，比珍珠都真...”
明月坐在夏建国面前，给他面前的搪瓷杯里添满水。
电话那头，“老夏啊，你这嘴皮子功夫，倒是见长。”
夏建国嘿嘿憨厚地笑着，“还需要向领导好好学习。”
他放下电话，抓起毛巾擦了把汗，然后端起搪瓷杯。
明月拎着毛巾到门口的脸盆里淘了淘，拧干后再递给夏建国，夏建国顺手抖开挂在抽屉上晾着。
张重山见状，心想难怪明月小小年纪就做了科长，才华方面且不说——这个他比不了，但是这份机灵劲，他可得学学。
没准他这多年老科员在这新单位还能升一升。
于是，他端起脸盆去洗漱间重新换了盆干净水。
“明科啊明科，你这一亮相可给我们部长脸了，沈首长特意给我打电话夸你来着，今年的先进，稳了。”
说着话，他感慨地将头搁到椅背上，“可是也给我这里带来不少麻烦，一个个的，都想把你调走。嘿。还有哪里能比咱们局更锻炼人？”
明月深以为然。
确实，对于成熟的机关来说，每个岗位做的事情是一片网格中的一小格，即便是科长，也就是多几小格而已。
但是这个针对进出口刚成立的局，人少事多，各办公室间的工作分工还没那么死板，而她，更是一块万金油，哪里需要抹哪里。
这一切，都源于夏建国对她的信任。
能遇到一位开明、信任且放手的领导是多么千载难逢的幸事，明月也不愿意去其他单位。
虽说其他地方的级别要高一些，但是明月现在并不那么在乎级别。
未来可是能者上。
她现在，需要的是扎下深根。
“局长，您这是给点甜头又敲敲边鼓呢。我觉得跟着您就很好。”
上面的大领导是大嫂的亲爸，在这里，只要她不作死就不会死。
夏建国欣慰地看着明月，这个她一手栽培的下属，“你能明白就好，年轻人，切忌这山望着那山高。一步一步，可以走快点，但每一步都得看好路，踩扎实了。”
明月伸手敬礼，“是！”
夏建国点点明月，“调皮。不过你整理的那套东西虽然好，但是真正实施推广下去还需要时间，你得有心理准备。
也许一年，也三五年，也许，要更长时间。”
明月捏了捏手指，“领导放心，我心里明白。
其实当时同志们说的话是很实在的，「远水解不了近渴」。但，真的因为「近渴」而忽视了去修建「远水」，只会越来越渴。”
夏建国听了这话，愣了一瞬，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指着明月对站旁边的张重山说：“瞧瞧，这丫头，我就说吧，年纪轻，可是说话却沉稳。心里明白着呢！”
张重山正悄摸用手帕擦手上的水，见夏建国如此说话，不由乐呵地笑起来，“明科长这比喻，绝了。远水近渴，确实是个理儿。”
夏建国随即收敛了笑意，“明月啊，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改革这东西，就像是在冰面上凿洞，刚开始总是难的，阻力大，质疑声也多。但只要方向对了，哪怕慢一点，也是在往前走。”
明月挺直了腰板：“谢谢局长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
“好！”夏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晚上别加班太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早点回去好好陪陪家人，干革命也需要大后方稳定嘛。”
明月笑着应下，“知道了，局长。那我先出去了。”
张重山跟在明月后面，“科长，我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多关照。”
明月脚步没停，只是侧过身，冲张重山温和地笑了笑，“客气了。咱们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互相搭把手是应该的。
咱们局是新成立的，咱们科也是新诞生的，一切都是新的，以后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来问我。”
张重山心里登时热乎乎的。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这个因为“犯错”又是半路插进来的老科员会被年轻领导轻视，或者被边缘化，没想到明月那么平易近人。
明月这里开了个好头，科里人员也陆续报到，一切顺利。
桑云野那里则遇到了点麻烦。
“岛国的董事长要给子弟学校捐建图书馆？”
这种事随着改开，越来越多，但目前，还是第一幢。
关键是，岛国侵略之心从没停过，这是，想从文化上侵略？
桑云野眉头微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坐在他对面的老王，一脸为难地搓着手。
“是啊，桑首长。岛国‘三井商事’的董事长田中一郎，这次来考察，点名说是要给咱们部里的子弟学校捐个图书馆。
说是为了促进邦交友好，加强文化交流。”
桑云野冷笑一声，“促进友好？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且，这图书馆建在哪？怎么建？书由谁选？这些细节如果不卡死，后面全是漏洞。万一塞进来一些夹带私货的书，或者借着建设的名义搞些不三不四的活动，这责任谁担？”
就像那些打着捐献名义的摄像头、芯片等，数据都被岛国掌握了。
大数据分析，国人尚且不懂。
老王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领导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说这是‘民间外交’的一部分，让咱们尽量配合，不要显得太小气，伤了国际友人的感情。
我们领导说上次多亏了桑首长查出她身边的潜伏人员，否则，她不知哪天就大祸临头了。
因此，此次岛国捐赠一事希望您能给个意见或建议。”
老王放低声音，“我们领导说她本该亲自来的，但是，她最近目标有点大，所以才派了我来。
您放心，我一定把您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我们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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