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章看到明月后眼都直了，他扯住韩维民，“哎，老韩，头儿送的那个姑娘是哪个共建单位的？准备国庆慰问？有联欢吗？”
韩维民翻个白眼，四九城就是少爷多！这不知是哪家的少爷，跑他们这儿来混功绩。
也不看看，这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立过功的，特等功一等功随便抓一把，他个油头粉面的算个什么玩意。
“你管哪个单位的，反正不是你能肖想的。”
连章被噎得一愣，随即讪讪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啧，老韩你咋这么小气呢？我就随口一问。
那姑娘长得跟个明星似的，我这不是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么。”
韩维民懒得理他这副花花肠子，“少瞎逼逼。那月亮在天上，想上去你有那梯子么？
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把后院那堆煤球码整齐了，别在这儿碍眼。”
连章一脸的不情愿，“码煤球？那是后勤干的事儿。我好歹也是个技术骨干，让我去干那粗活，传出去多没面子。”
韩维民冷笑一声，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面子？在这儿，拳头硬、本事大才有面子。
你那一身花架子，也就骗骗外头那些不懂行的姑娘。
头儿刚交代了，最近风声紧，让你们少在外面招摇，多在内务上长长心。怎么，想违抗命令？”
提到桑云野，连章立马蔫了半截。他虽然背景有点来头，但在桑云野手底下干活，那是真不敢造次。
这位爷看着年轻，手段狠着呢。
唉，要不是老爷子让他在这里必须干出成绩，否则给他发配宁古塔去，他才不会呆在这鬼地方呢！
“行行行，我码，我码还不行吗？”连章嘟囔着，转身往后院走。
看着他灰溜溜的背影，韩维民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这帮塞过来的小子，一个个心高气傲的，不磨磨性子，将来出了事就是大麻烦。
韩维民觉得，虽然他娘他媳妇他兄弟都说四九城好，可是，他觉得这里真没有南方军区好。
以前只管训练，只管听指令就好，哪像现在，不仅得动脑子，还要和这些少爷打交道。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韩维民回头一看，是桑云野走了过来。
他神色平淡，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连章那还没走远的背影，最后落在韩维民身上。
“心里有怨气？”
韩维民立马站直了身体，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这帮小子太娇气，怕耽误正事。”
桑云野伸拳头在韩维民肩膀捣了一拳，“娇气不怕，怕的是没脑子。连章虽然浮躁，但脑子灵活，技术也过硬。
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磨一磨，以后应该能出成绩。
至于你，别总拿南方的标准来衡量这里。四九城的水深，不是靠拳头硬就能趟过去的。”
韩维民抓抓脑袋，他知道，这里和南方不一样，他需要适应、改变，可是，他还是更喜欢南方。
唉。
“你说得是。那我再去盯着点那小子，别让他把煤球码成艺术造型就行。”
桑云野想到连章之前的“丰功伟绩”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去吧。另外，让暗哨再紧一紧。
王轻雯那边，除了明面上的保护，暗地里也要留个心眼。特别是实验室附近，任何陌生面孔都要留意。
对方既然既然动了心思，除了薛美丽，很可能还安排有其他人手，现在明枪明刀的战斗少了，可是暗处，防不胜防。”
“明白。”韩维民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工作。
桑云野站在原地，看着院子里被风吹动的树叶，眼神逐渐沉凝。
池田正既然选择了薛美丽这颗棋子，就一定还有后手。薛美丽贪慕虚荣，容易控制，但也容易坏事。
他真正在意的，是隐藏在幕后的人。
能够将池田正从孟市小城弄到四九城部里，能量，不小。
之前他们清除那些潜伏人员，是不是对方弃卒保车之举呢？
明月说得对，精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既然薛美丽想进实验室，那就让她进。
连章想去出外勤，被韩维民以“内务整顿”为由硬生生按在了后院码煤球。
整整三天！
这活儿又脏又累，还得整齐划一，但是纯体力活，对于自诩技术骨干的连章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一边搬着黑乎乎的煤块，一边在心里把韩维民骂了十八遍，可手上动作却不敢停。
毕竟昨天骂韩维民被他听到了，他明着告诉他：再废话，下次就不是码煤球，而是去掏厕所了。
搬了三天煤球，连章觉得自己和煤球差不多了，既痟且黑，赶紧打电话和母上大人求救。
于是，休假回家了。
可惜母上大人除了抱着他儿啊肉啊地哭，不能给他实质性的帮助。
确切说，连家，没谁会为了他去违背老爷子的安排。不过母上给他指了条路，“你小舅认识人多。”
于是，连章就来找夏建国了。
夏建国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资料，眉头微蹙。
听到门响，他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是连章不由得愣了一下。
“哟，这是去挖煤了？还是掉进炭堆里没爬出来？”夏建国打量着外甥那张黑漆漆的脸，“你这锻炼很有成效，一个月就晒成这样。”
连章苦着脸，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哀嚎道：“小舅，你就别埋汰我了。你是不知道，那个韩维民简直就是个变态！
他是真的让我码煤球啊！还要求什么‘横平竖直、棱角分明’，稍微有点歪斜就得重来。整整三天！
我这双手，那是用来操作精密仪器的，现在全是倒刺和煤灰，洗都洗不干净！”
说着，他还伸出那双确实有些惨不忍睹的手在夏建国面前晃了晃。
“说吧，大老远跑回来，总不是为了让我看你这副尊容吧？你家老爷子那边可是发了话，让你在那边好好磨练，不准半途而废。
你这时候溜回来，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后果自负。我可不帮你担责任。”
听小舅提到爷爷，连章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