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個人，”顧苒樂看著江瀚宇，沒有明說她要送給哪些人，“我不知道我名下現在有多少財產，所以需要你先幫我理出來，然後我才能確定給誰送什麼，我給你三天時間，能理出來嗎？”
江瀚宇凝著她，公事公辦的語氣︰“酬金多少？”
顧苒樂姿態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江大律師先報個價，我看看還多少合適。”
“你所有資產的0.5%。”江瀚宇給出了自己的報價。
顧苒樂略一思忖，十分爽快，“0.5%配不上你江大律師的身份，我給你1%。”
江瀚宇微微一愣，“你確定？”
顧苒樂挑了下眉，“江大律師，我們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擬合同吧。”
江瀚宇一瞬不瞬地“你是不是得了—”
“打住！”顧苒樂打斷他，“我好得很，趕緊擬合同，簽完字我還有事。”
江瀚宇沒再說什麼，起身叫助理進來，簡單交代了幾句。
助理出去弄合同，江瀚宇再次問顧苒樂，“你到底要干什麼？”
顧苒樂沒想到自己要告別的第一個人會是江瀚宇。
她深吸一口氣，“我要回家了。”
“回家？”江瀚宇覺得他莫名其妙，她家不就在這里嗎？
顧苒樂卻沒有要跟他解釋的意思，“這件事我是第一個告訴你的，在我離開之前，還請替我保密。”
江瀚宇沒再繼續追問，誰都有自己的秘密，人家不說，就沒必要問。
沒過多久，助理拿著擬好的合同進來，合同一式兩份。
交給了顧苒樂一份。
她還算仔細地看了看，沒問什麼問題，便簽了名字。
“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有事你給我打電話。”
收好自己的那份合同，顧苒樂起身離開。
江瀚宇送她到樓下，在她上車的時候，他又問了一個問題，“你回家後還會來這里嗎？”
顧苒樂認真想了想，“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如果來了，我請你吃飯，如果我離開後顧家那邊有需要，還請江大律師看在往日我們的那點情分上，幫一把。”
略頓，她又補充，“你放心，不會讓你白幫忙。”
江瀚宇沒接話，看著她的車子消失在視線里，這才轉身上樓。
隨後顧苒樂開車去了五號別墅。
“顧大小姐？”
凌沖看到她有些意外，“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家先生還好吧？”
“他很好。”
顧苒樂晃了晃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的那枚款式簡單的鑽戒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我跟他領證了，現在他是我丈夫。”
凌沖立刻接話︰“那我該改口叫你太太了。”
“無所謂，一個稱呼而已，今天都誰在家？”顧苒樂問。
“都在家。”
顧苒樂點點頭，“凌沖，我過幾天就走了。”
“走……”凌沖剛想說又要走，話到嘴邊突然察覺到不對勁，“你……以後再也不會來這里了？”
“應該是的，這次回來就是跟大家告別的，本來想把所有人都聚一起吃個散伙飯，想想還是算了，一個一個告別吧。”顧苒樂扯了扯唇角，“凌沖，祝你未來一切順利。”
凌沖如鯁在喉，嘴巴蠕動著，卻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離別是很傷感的一件事，可他又沒有理由勸她留在這個世界。
先生在那邊，況且她跟先生也已經結婚了。
顧苒樂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你該祝福我跟你家先生的，還有，記得隨禮，雙份的。”
“……好。”
“祝顧大小姐和我家先生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謝謝，你的祝福我手下也替你家先生收下了。”
在院子里又踫到凌雲和凌霄，顧苒樂跟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然後進屋去找厲慎之。
“厲慎之？”
听到聲音，厲慎之從樓上下來，“什麼時候過來的？”
“昨天晚上，”顧苒樂上下打量他，“氣色看著比上次好多了，對了，我結婚了。”
說著，她晃了晃無名指上的戒指，然後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雖然她的手機成了板磚，但手機上的照片還是可以看到的。
跟黎修能領證那天中午子在黎家吃飯，她拍了好幾張全家福，還有在進院子走紅毯的時候裴霖給拍的照片和錄像。
“喏，給你看我們結婚那天的照片和錄像，不過只是領證，還沒辦婚禮。”
她把手機地給厲慎之，“照片上那個年輕女孩是你大哥的閨女叫姜黎，才認回家的。”
厲慎之瞪大眼楮，“姜黎？她是我大哥跟姜萊生的？”
“沒錯。”
厲慎之看著照片上的全家福，眼圈頓時就紅了。
爸老了，頭發又白了許多。
“能把照片和視頻發給我嗎？”
“可以。”
厲慎之拿著手機去樓上書房，顧苒樂也跟上樓。
等他將照片和視頻導入電腦中，他這才突然反應過來，意識到一個問題，“顧小姐，你……怎麼能把手機帶過來？”
顧苒樂笑笑，“還以為你不會這麼快意識到問題呢。”
她在沙發上坐下，“我這次是從穿越通道過來的。”
“穿越通道？”
厲慎之瞪大了眼楮，眼里閃爍著驚喜的光芒。
有穿越通道，那是不是意味著，他也能夠從那個通道穿回家了？
光是想想都讓人心潮澎湃。
然而，顧苒樂卻給他破了一盆冷水，兜頭的那種。
“別想太多，你走不了那個通道。”
“為什麼？”
“天機不可泄露。”
“……”
看他直直地盯著自己，顧苒樂摸摸鼻子，“我過來的時候的確是通過門的，但回去的地方有沒有門我不知道，在哪兒我更不知道，所以想也別想。”
“那你怎麼回去？”
顧苒樂搖搖頭，“我只知道時間到了我自然就離開了。”
她沒有再繞圈子，“我這次來就是跟你們告別的。”
黎修能盯著她，突然猛然起身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可能！這是穿越，你既然是從穿越通道過來的，那說明你是整個人過來的，你要想回去肯定還需要走通道！”
顧苒樂看著怒目圓睜的模樣，忽然很是陌生。
明明就是厲慎之的那張臉，她卻頭一次覺得無比的陌生。
果真，即便是同樣的一副皮囊，換了芯兒，終歸是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