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還這樣？”大嫂又看了全 一眼。
全 可沒有他大哥全福那麼皮實，立刻站直了身子，大氣都不敢出。
三嫂站在廊下，朝著自家雙胞胎全文全武招了招手，“你們倆，給我過來。”
兩個人對視一眼，磨磨蹭蹭挪過去，站好，低著頭。
三嫂低頭看了兩人一眼，“你四叔說的，听見了沒有？”
“听見了。”兩個人齊聲。
“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
這時候王玉英從灶間走出來，在廊下站定，掃了一圈，“行了，大過年的，不興打罵孩子。”
她頓了頓，眼神從幾個孩子身上掃過去，“都听見你四叔說的了，炮仗這東西不能離近了玩，出了事哭都來不及，記住了？”
“記住了。”幾個孩子齊聲應道。
“記住了就玩兒去吧，炮仗離人遠點。”王玉英說完轉身回了廚房。
幾個孩子如獲大赦，全福第一個跑，全文全武跟上。
全 猶豫了一會兒，沒再跟著過去，跑到老太太旁邊乖乖坐好，看著幾個哥哥玩兒。
全福這回倒是老實了，把鞭炮插在地上，點了火就退遠了等，沒再捏手里。
劉德信提著東西進了灶間，把豬肉和韭菜掏出來，放到案板上。
王玉英愣了一下，上手翻了翻，“韭菜？這時節哪兒淘換的？”
“找人弄來的，就這些，不多。”
“這些就不少了，吃兩頓嘗嘗鮮就行了。”王玉英一臉的高興，拎著韭菜就打算擇出來，再拌一種餡兒。
剛走了兩步，她停下來轉頭問道，“老四，你說實話，這東西不是別人送的禮吧？這種事兒可不能干吶。”
劉德信沒想到老媽想岔到那方面了，攬著她的肩膀往外走，笑著說道，“放心吧，真是跟朋友換的，還分了他不少豬肉，兜里是剩下的。再說了，誰送禮送這些呀。”
“那就好，你就踏踏實實工作，別學光頭那邊那一套。就是拿肉換，有點不劃算啊……”
王玉英沒再追問，嘴里嘀咕嘀咕，接過來拿去洗了。
另起個盆，韭菜剁碎，和著豬肉拌勻，澆上一點香油，味道立刻出來了，大嫂在旁邊聞了聞，抬起頭感慨道，“好久沒見著這個了。”
田丹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沒說話，但眼神里有點期待。
韭菜餡兒只打算包一小批，其余的都是白菜餡兒的。
王玉英把剩下的韭菜收起來，“晚上包初一的餃子用。”
大家擺開架勢坐好，正準備包餃子，院門外傳來一陣響動。
三哥劉德旺背著行李進了院，風塵僕僕，滿臉凝結的霜雪。
他年前出的車，這才趕著回來過年，一進院就喊，“奶奶，媽，我回來了！”
老太太在廊下應了一聲，回來就好，快進屋暖和暖和。
三嫂迎了上去，接過他的行李，“這一趟辛苦了，你看看，都不知道擦擦臉，也不怕凍著。”
“還行，就是冷。”劉德旺搓了搓手，往灶間瞅了一眼，聞見味兒，“這是包餃子呢？我來得正好。”
他放下東西，也上手幫著包，動作麻利，好歹也是常年在家幫忙練出來的。
中午餃子端上來，韭菜餡的先給老太太和孩子。
全福夾了一個咬開，眼楮亮了，“四叔，這個香，比白菜的好吃。”
“慢點，燙。”
全文全武立刻伸筷子，琳琳幫著分，每人都有份兒，孩子多給吐血。
全福嘴里的還沒咽下去，筷子沒夾自己碗里的，還想再去夠，被大嫂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吃著碗里看著鍋里，晚上還有，非得一下子都吃了？”
全福用期待的眼神看了劉德信一眼，希望四叔能幫幫場子。
劉德信低頭吃飯，權當沒看見。
全福撇了撇嘴，低下頭去吃白菜餡的了。
下午，日頭偏西。
虎子領著媳婦徐慧真提著東西過來了，後面還跟著豹子和薇薇。
劉德信迎出去，把人往里讓，“進來坐，外頭冷。”
幾個人進了堂屋，老太太見著曹家兄妹，眼楮亮了，招手讓薇薇過去，拉著手看了看，“又長高了。”
薇薇笑著應了，乖乖坐在老太太旁邊。
豹子在屋里坐了沒兩分鐘，眼楮就往院子里瞟。
外頭全福他們正在放炮， 里啪啦的響，他的的腳底已經開始動了，坐也坐不住。
劉德信瞧見了，從旁邊摸出兩樣東西來，一個小玩具遞給豹子，一個頭飾遞給薇薇，拿去玩兒吧，算是過年的禮物了。
豹子接過玩具翻來覆去看了看，眼楮亮了，“謝謝表哥。”
話音沒落，人已經往外躥了。
薇薇接過頭飾，捧在手里看，也坐不住了，眼楮往外瞅，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去吧，跟琳琳和曉旭一起玩去吧。”
薇薇道了謝，跑去找琳琳她們了。
堂屋里安靜下來，幾個大人一起聊聊閑篇兒，
徐慧真問了問田丹和全棟，問了問家里幾個嫂子坐月子的情況。
她是個會說話的，方方面面都能照顧到，虎子在旁邊听著，偶爾插一句。
看來之前在婦聯幫忙，也算是鍛煉出來了，當然自身天賦也是有的。
說了一會兒，劉德信起身去里屋，把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
給虎子的是一條煙和一個樣式好看的打火機。
虎子自己不抽煙，但煙這東西出門辦事用得上，遞一根出去，比什麼都好搭話。
給徐慧真的是幾塊棉布，夠她們幾個人各做一件衣裳的，另外還有一瓶萬金油，冬天擦手擦腳都用得上。
又拿出一包糖果和一桶油，都是過年能用上的。
徐慧真嫁過來之後，就知道兩家是至親，這些都不算什麼，所以客氣了兩句就都收下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虎子看了看外頭，站起來，去院子里把豹子和薇薇喊進來，“走了，收拾收拾。”
豹子正跟全福玩得起勁兒，頭都沒回，“哥，再玩一會兒唄，我們自己回去。”
薇薇也在廊下跟琳琳說著什麼，也是同樣的回答，“就是，我們認識路。”
反正就是都不想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