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雖然退走了，但是不代表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能跟黑惡勢力勾結在一起的，可不是什麼好鳥，也別期待他們有什麼底線。
這個地方既然被人摸上門來，就說明已經不安全了。
劉德信可不想都到家了，結果不小心在陰溝里翻了車。
張致中住處離這兒不遠，劉德信繞行了一圈走過去，確認沒有人跟蹤才上門。
進屋後，他把今天的事從頭說了一遍。
張致中听完，眉頭皺了起來，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想了片刻。
“管理處姓韓的，我知道這個人，和碼頭上的幾個地頭蛇有來往，收好處費，放人進來卡貨，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停了一下，搖了搖頭，“不是沒人想動他，之前上頭有人保著，不好硬來。現在鎮反了，保他的人自己縮了起來，他偏在這節骨眼上又犯事撞上來了。”
“那就靠你了。”劉德信點點頭說道，“跟本地負責鎮反的同志說一聲，今天的事，連帶那幾個地痞的情況，一並反映上去，這種事拖久了影響不好。”
張致中點頭應下，站起身，“我現在就去，你在家先等會兒吧。”
劉德信在椅子里靠著，擺了擺手，“嗯，去吧。”
下午的時候，張致中回來了，在椅子上坐下來，把情況說了一遍。
本地鎮反的同志早就盯著這條線了，姓韓的和那幫地痞之間的往來，已經掌握了不少，今天這件事正好。
上頭的意思是盡快處理，不會再拖下去了。
“那就好。”劉德信听後點點頭，隨即又問道，“倉庫那兒——”
“倉庫那邊不用擔心。”張致中解釋道，“明天上午貨就能提了，手續沒問題，陳掌櫃那邊不用再操心了。”
劉德信嗯了一聲，不再去想了，“車票的事兒安排了嗎？”
張致中點了點頭，“晚上送票過來，你今晚就在這兒住吧。”
“行，那我就打擾了。”
“客氣什麼。”
……
倉庫那邊的消息是第二天上午通知到陳家的。
工作人員上門，說手續的事理清楚了，之前卡著的那批貨，今天上午就可以去提，叫他們早些過去。
陳老板听完，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眉頭松開，連聲說好好好，把工作人員送走後帶上門在屋里轉了兩步，感嘆了一句，“這個劉老弟，真是……唉。”
他搖了搖頭，“真是個好人，實實在在的好人。”
陳雪茹坐在旁邊，手里拿著賬本，听見這話，抬頭看了一眼父親，“嗯？”
“是劉同志，劉同志——”陳老板笑著搓了搓手，在椅子上坐下來，“我說閨女啊，等回了四九城，咱們得好好請人家吃頓飯，備份像樣的禮。”
“這份情不能就這麼算了，人家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什麼都沒要，隨手就把事情辦了，換個人，哪能這樣。”
他說著說著，又感嘆了一聲，“難得，真是難得。”
陳雪茹把賬本放下來，沒有接話。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街道上人來人往，賣菜的，趕路的，騎車經過的，熱熱鬧鬧的一條街。
她的目光直愣愣盯著，思緒卻飄得很遠，落在什麼地方，只有她自己清楚。
陳老板說了兩句，見女兒沒接話，抬頭看了她一眼，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低下頭，把貨單拿過來，看今天提貨的事怎麼安排。
……
從羊城到四九城，又要開始那難熬的三四天行程了。
車廂里人還是那麼多，煙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窗子開著一條縫，風從外頭灌進來，把車廂里的氣味往外帶一點，但效果有限。
劉德信靠著窗邊坐著，把腿伸開，找了個稍微舒服一點的姿勢，看了一會兒窗外，把眼楮閉上。
車輪壓在鐵軌上， 當 當的，，听久了反而像是某種催眠，腦子慢慢空下來。
他就這麼靠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車廂里的嘈雜聲慢慢變成了遠處的背景。
第四天下午，火車進了四九城的站台。
出了站，外頭的風一下子撲過來，帶著四九城特有的干冷，和南邊的濕冷完全不一樣，吸進去，鼻腔里涼得很。
他把大衣領子往上翻了翻，拎著行李，攔了輛三輪車，報了地址。
街道兩邊的槐樹光禿禿的，枝椏伸在灰白的天空里。
路邊有人推著車賣糖葫蘆，吆喝聲隨著風飄過來，行人縮著脖子走路，帽子都壓得很低。
到了胡同口，劉德信下車，付了錢，拎著行李往里走。
走到自家門洞里，他趁著四下無人，從空間里取出來好幾個大袋子，全都是各種特產和禮物。
忙完了這些，他伸手去推門，發現門在里面插上了，于是敲了兩下門。
“誰啊？”
“我。”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從里頭過來，由遠及近，門開了。
是母親王玉英，圍著圍裙，手上還帶著點面粉的痕跡，眼神在他臉上掃過，隨即把門開大，“回來了。”
“回來了，媽。”
王玉英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像是要確認什麼，點了點頭，側身讓路，“進來，外頭冷，快進來。”
“媽，怎麼這會兒就插上門兒了？”劉德信拖著行李往里走，邊走邊問道。
王玉英接過兩個袋子，隨口回道，“嗨，最近不是抓那些壞分子嗎，陣仗挺大，有不少人被追得到處跑，我們就尋思著把門插上了。”
劉德信听後，點點頭，“還是您有經驗，確實得注意安全。”
她說的應該是外面正在開展的鎮反，確實有可能出現狗急跳牆的情況。
家里都是老人和孩子，還是注意點比較好。
劉德信邁進門，把東西先放到倒座房的儲藏間，順手又從空間取出來一部分物資。
現在天氣還比較冷，東西能放住，那就多拿出來點兒。
等到了夏天，想往外拿都得掂量著點兒。
安頓好東西，出了倒座，院子里熟悉的氣息撲了過來。
是家里的味道，爐火的煙氣，還有廚房里飄出來的香氣，聞著就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