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抬着清澈的眸子，声音又轻又软。
她在向他道歉。
只因为那份喜欢。
哪怕身份卑微，也舍不得放弃。
裴衍之心口酥酥麻麻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大概是前十九年活得太顺，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的感觉。
他眼眸半垂，看着怀里的人。
“季桑宁，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我们？”
从她进入圣安斯特到现在，身边围着的男人一个接一个，傅宸，江驰野，周景瑜，周景砚，还有他。
这话他本来不想问。
可终究没忍住。
她说喜欢他。
可她也对他们笑。
谁能保证这份感情是唯一的。
裴衍之承认自己在意，所以才会一遍又一遍地想要向她确认心意。
如今门外又有另一个追求者，她刚才还说不会再纠缠她。
可她又那么喜欢他。
甚至还希望得到他的原谅。
视线中。
那个可怜又漂亮的小姑娘抬着湿漉漉的眼眸，一张软嫩的小脸被捂过，两颊还带着淡淡的指痕。
看起来是那么孱弱。
如果...
如果她真的没有骗他，或许自己应该接受这份感情。
毕竟以特招生身份进入圣安斯特的人，除了没有背景，没有财权，在其他方面肯定有过人之处。
他可以不在乎钱权，因为他有。
他只要她的真心。
独属于他一人的真心。
裴衍之手指动了动，抬手抹去少女眼角的泪，“怎么？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吗？”
季桑宁，“......”
系统出声，【宿主你在想什么？不会是怂了吧？】
季桑宁，【你才怂！我只是在想...要不要说实话？】
系统，【好家伙，你不要命了？！】
季桑宁，【裴衍之最讨厌别人骗他，你说他要是知道我在耍他，会不会把我从窗户直接扔出去？】
系统，【有可能，那你打算怎么办？】
裴衍之可不像江池野那么好糊弄，他手段阴狠，做事不讲情面，真把他惹急了，别说扔窗户，他能当场把你掐死。
季桑宁权衡两秒，放弃说实话的念头。
【系统，我要是现在亲他一口，我觉得他会相信我吗？】
系统言简意赅，【不会，除非你当着江池野的面亲他一口。】
【......】
呵呵。
那还不如被他从窗户扔出去。
季桑宁沉思片刻。
不能说实话，又想让他接受其他人的存在，这可比考试难多了。
她抿了抿唇。
“裴衍之，我现在只喜欢你。”
“哦？”
也就是说，以后可能会喜欢其他人。
裴衍之浑身气压骤降。
意识到不对劲，季桑宁连忙出声安抚，“我是说除了你，我谁也不喜欢，可你也知道傅学长他们帮过我，我不能翻脸不认人，但喜欢是喜欢，感激是感激，我能分得清。”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季桑宁举起两根手指，做发誓状，“我还没那么畜生，见一个爱一个。”
她当然不爱。
她只是在利用他们。
看到他们为她争风吃醋，她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可这些她不能对裴衍之说。
“好，我相信你，至于外面的那个...”
“放心，我来处理。”
季桑宁抬眸，就这样用微红的眼睛看着裴衍之，却提高音量，对门外的少年说，“江学长，我今天刚好是生理期。”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倒杯红糖水。”
“我想暖暖肚子。”
门外的人爽快答应。
脚步声逐渐远去。
季桑宁松了口气，刚要伸手推开他，可眼前这个面容清贵的男人却将她推倒在门背后。
手腕被扣住。
“裴学长，你...”
“叫老公。”
“......”
少女仰着小脑袋，似是不解。
“为什么突然要叫这个？我...我不习惯。”
明明叫傅宸老公的时候，叫的很顺口，到裴衍之这里就变成了不习惯。
裴衍之也没揭穿她。
他俯身凑近，“不习惯？那就多叫几声，慢慢习惯。”
季桑宁蹙眉。
这人好像特别喜欢强人所难。
“可是这个称呼也太...太羞耻了。”
少女声音很轻，带着某种迷茫，“我是你女朋友，又不是老婆，现在换称呼是不是太早了。”
轻软的声线在空气中回荡，却让那个面容俊美的男人微微愣神。
他觉得她是故意的。
可他却不舍得指责他。
就好像遇见季桑宁开始，他就变得不像自己，连最基本的原则都可以轻易放弃。
他明明最讨厌那种自以为是，还满嘴谎言的女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季桑宁对他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甚至故意隐瞒跟其他男人暧昧的细节，他却只在嘴上念叨她两句，并没有真正的放手。
甚至觉得她很可爱。
眼里含着泪的时候可爱，被他捂住嘴的时候可爱，就像现在这样，不肯乖乖叫他老公的时候也很可爱。
他明明可以不拦住她。
就这样让她打开更衣室的门，告诉江池野他们起了一点小冲突，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可他没有。
裴衍之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温度，哄骗道，“是你说喜欢我，还说要嫁给我，叫一声老公很过分吗？”
季桑宁摇摇头，“不过分。”
“那叫一声听听。”
“......”
沉默半晌。
季桑宁突然移开视线，声音轻轻的，“裴衍之，你是不是在耍我？”
裴衍之眉头轻蹙。
“为什么这么说？”
“你刚才还说我接近你有目的，现在又让我叫你老公，会不会只是想看我的笑话？”
裴衍之无奈，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反正你也不是那么喜欢我，看我好欺负就想逗逗我，转头又把我晾在一旁，高兴了哄两句......”
下一瞬。
少女没说完的话被淹没在空气中。
裴衍之扣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上去。
侵略性很强的触感，似乎要将她的唇碾碎。
季桑宁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许久。
裴衍之捧着她的脸，很轻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对不起，是我错了。”
“是我口不择言。”
“是我混蛋。”
“你要是真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