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长久沉默。
少年没有说话，就那样红着眼眶看着季桑宁。
季桑宁有些内疚。
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内疚？
就因为周景砚看起来很可怜，还是因为自己给他营造了一种很爱他的错觉，结果到头来一切都是假的？
可谁让他这么单纯呢。
也对。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估计周景砚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女孩子，一旦遇到喜欢自己的人，恨不得上赶着贴贴也正常，反正两人除了年纪相当，成绩，家世，背景，资源样样不匹配，那点微末的喜欢就像尘埃，一吹就散。
“小周学长，可以先放开我吗？”
“这样不舒服。”
说实话，两面夹击的感觉真的很窒息。
周景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那张俊美的脸庞上多了几分失落，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下头不说话了。
气氛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季桑宁正打算找个借口糊弄过去，眼前突然落下一道阴影。
裴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他微微俯身，银色碎发蹭过少女的耳廓，嗓音淡淡的，“不想回答也可以，要不先看看那个？”
季桑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茶几上放着一个蓝色的丝绒礼盒，包装精致，缎带边缘印着一个烫金Logo，像是某奢侈品牌的定制款。
“这是什么？”
“送你的礼物。”
“礼物？”
季桑宁眨眨眼，面露疑惑。
裴衍之为什么突然送她礼物？
难道也是争名分的手段？
裴衍之轻笑一声，指腹蹭过少女泛红的脸颊，“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季桑宁垂了垂眼睛，将礼盒放在自己腿上，指尖绕过缎带，一圈一圈慢慢解开。
盒盖掀开，是一条满钻手链。
细细的链身躺在深灰色丝绒上，钻石在病房灯光下折出细碎的光，精致又漂亮。
少女眼睛一亮。
“送我的？”
“嗯，喜欢吗？”
“喜欢。”
真不愧是裴家大少爷，出手阔绰。
季桑宁表示很满意，正想试戴，余光瞥到身侧的周家两兄弟，又默默将盒子放了回去。
不行。
做人要低调。
“裴学长，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裴衍之双手撑着沙发靠背，嘴角微微上扬，很绅士的向她解释，“过几天就是金鸢尾晚宴，作为我的女伴，总不能连一件像样的珠宝首饰都没有，更何况...今天是我们交往一个月纪念日。”
一个月纪念日？
季桑宁拧了拧眉头。
裴衍之是数学不好吗？
明明才交往半个月。
不过她也没拆穿他，男朋友主动送礼物，管他用什么借口，有这份心就够了。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听裴衍之说，“本来是哄女朋友开心的礼物。”
“可是如今看来，我的女朋友已经有了新欢，所以也可以当成是分手礼物。”
“毕竟我是认真跟你交往的，有你这样可爱乖巧的女朋友在我身边，这段时间也算过的很开心，哪怕真的要分手，也不能让你空着手离开。”
“对了，你是打算选择周景瑜？”
“还是说喜欢周景砚？”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让你为难，只是作为前男友，实在是忍不住想关心一下前女友未来的感情生活，万一以后遇到什么问题，说不定我还能帮的上忙。”
他的声音极其平静，像是真的在为她考虑，脸上看不出任何调侃的情绪，甚至还很有耐心，“至于周家两兄弟，无论是从家世还是人品上看，我觉得周景瑜应该是最适合的结婚对象，他也很喜欢你。”
“如果确定要结婚，记得到时候通知我，你是我曾经的女朋友，我肯定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房子，车子，珠宝，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给你。”
季桑宁眼皮一跳。
她想过裴衍之会生气，会嘲讽，可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这副反应，甚至还替她把周家两兄弟分析了一遍，这副认真的模样就像是在帮她做一份择偶报告，末了还问她要不要准备嫁妆。
太可怕了。
【宿主，你千万别被他骗了。】
【我知道。】
这绝对不是真实的裴衍之。
以他的性格，越是从容冷静就越危险。
而且他这样说，明显是想让周家两兄弟知道两人曾经交往的事实。
“裴学长。”少女脸颊发烫，打断他接下来的话，“你别说了，我不要什么嫁妆。”
“哦？不要嫁妆？”
裴衍之沉思几秒，绯红薄唇微微勾起，俯身贴近少女耳畔，“怎么了，是不满意吗？”
“没关系，你要是嫌弃太少，我可以再换。”
“臻园二期有一套别墅，只有2000多平，我没有在那儿住过，是新房子，一直搁置着，要不要过户给你？”
系统叮了一下，疯狂提示，【宿主，臻园二期的别墅是港城最贵的楼盘之一，裴衍之名下那套市值两个亿起步，精装交付，他连家具都没让人动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快快快，让他过户给你。】
季桑宁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两个亿...
确实是个很诱人的数字。
但她不能要。
起码现在不能要。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面容俊美的男人看着她笑，低哑的嗓音带着诡异的温柔，哄着她，“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要不还是找个时间过去看看？”
“或许你看过之后，会改变主意。”
“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应该能出院，要不我陪你去？”
季桑宁捻了捻指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系统的数据块跳来跳去，一会儿提醒她小心对方别有目的，一会儿又疯狂计算那套别墅的市值和升值空间，最后干脆摆烂，【宿主你自己决定吧，我算不过来了，两个亿和修罗场，好像不是一个频道的。】
“没关系，我不着急，等你想好再告诉我。”
裴衍之今天好像特别有耐心，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连衣领的褶皱都扯的平平整整，“只不过...他们都在等你的回答，要不现在就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