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之眯了眯眼，视线落在淋浴间那条细小的门缝处。
季桑宁透过镜子看向裴衍之。
不是吧？
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
她连忙假装咳嗽，小脸憋得通红，像是突然被什么呛到了似的。
“怎么了？”
裴衍之的注意力瞬间移到她身上，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你是笨蛋吗？好端端的也会咳成这样。”
季桑宁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撑着洗手台边沿，缓了好久才抬头。
“裴衍之...”
“我想喝水。”
湿漉漉的眼眸满是脆弱无辜，就这样软着嗓音开口。
裴衍之深呼吸，强忍着亲下去的冲动，单手扶住她的肩膀，将人往门外带，“好，想喝水可以，去外面。”
季桑宁早就想离开这里，见状，立马跟着他朝门口走。
“我没带水杯。”
“可以把你的杯子借给我吗？”
裴衍之嗯了一声，余光再次瞥向淋浴间，顿了几秒又移开，“出门连水杯都不带，果然是小笨蛋。”
季桑宁，“......”
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室内陷入一片静谧。
下一秒。
淋浴间的门被人重重推开。
江池野嫌弃地看着闯入自己领地的傅宸，“傅宸，你就这么怕裴衍之？”
傅宸嗤笑一声，“我怕他做什么？”
“那你躲起来干嘛？有本事跟他当面抢人啊。”
“江池野。”
“怎么了？”
“先躲起来的应该是你吧？这么说来，你怕我？”
江池野半靠在淋浴间门口，闻言，嘴角绽开一抹轻笑，“我怕你？傅宸，你可别忘了，当初是我先认识季桑宁，也是我带她住进别墅的，要论先来后到，你小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傅宸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先来后到？
感情这种事，从来不是先来后到能说清楚的。
季桑宁喜欢谁，更依赖谁，又不是看谁先示好。
水流哗哗而下。
穿着白衬衣的少年解开袖扣，动作不紧不慢地挽起袖子，露出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
就是这只手，刚才揽着少女纤细的腰肢，差点做出更过分的事。
江池野双手抱臂，看着傅宸，又气得磨了磨牙。
“傅宸，你是有未婚妻的人，这样抢别人的女朋友，是不是有点不太道德？”
“再说了，傅家那群老顽固要是知道你跟一个特招生在一起，不得直接在董事会掀桌子？”
“要我说啊，你还是别给季桑宁招黑了，找个合适的日子跟沈家定亲，把婚事办了，大家皆大欢喜。”
傅宸一脸平静，半点没有被他惹恼的神情，骨节分明的大手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
水流声停了下来，伴随着傅宸毫无波澜的声音，“就这么盼着我跟沈家千金定亲？”
“我这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人心。”
“好啊，到时候记得送份大礼。”
江池野一愣。
什么意思？
今天的傅宸怎么这么好说话。
他让他尽快跟沈知薇订婚，他居然一点也不反驳，这要是换作以前，他肯定要澄清自己跟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知难而退？
那正好。
“放心，到时候我一定送上大礼。”
纸巾扔进垃圾桶，那张清贵的脸庞转了过来，白色衬衣配着一张俊美的脸，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挑衅，“江池野，这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千万别反悔。”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不仅不后悔，我还会祝你们早生贵子。”
傅宸轻轻笑了一下。
他看着江池野那副得逞的模样，弧度优美的薄唇吐出一句话，“好，我等着。”
江池野朝他走近几步。
“既然你愿意跟沈家订婚，那就别再纠缠季桑宁。”
“为什么？”
为什么？
江池野那张深邃的脸浮现几分怒意，上下打量傅宸一番，“傅宸你也是要脸的人吧，一边跟沈家定亲，一边纠缠别人的女朋友，名声不要了？”
傅宸背靠洗手台，没说话。
“谁说不可以？”
他说的理所当然，就好像天底下所有的规矩都该围着他转，他想跟谁定亲就跟谁定亲，想纠缠谁就纠缠谁，别人管不着，也没资格管。
江池野盯着他那张冷峻的脸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跟这个人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我懒得跟你说、”
“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不要脸的人。”
“要是季桑宁知道，她还会喜欢你？”
“我待会就去揭了你的底。”
傅宸眯着眼看他，“你觉得她会相信你说的话？”
“为什么不信？”
江池野掏出手机在掌心拍了拍，“你别忘了，我的手机有自动录音功能，刚才的对话我全都录下来了。”
他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洗完手的少年却只是很轻描淡写的扫了他一眼，然后迈步朝门外走去。
“喂！”
“你什么意思？”
“傅宸，你真不怕我把录音发给季桑宁吗？”
傅宸脚步一顿，偏头看了江池野一眼，眉梢玩味挑起，一双凤眸似笑非笑，“跟我玩威胁？”
“江池野，江家这几年靠什么撑着，忘了？”
“你爸那笔账，去年就该爆了，要不是傅家出面压下去，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人把账本送到证监会。”
江池野的桃花眼眯了眯。
“傅宸，你威胁我。”
“对。”傅宸把手插回西裤口袋里，偏了偏头，“你刚才不也在威胁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江池野轻轻扯了扯嘴角，“行，算你狠，但她是我的，最好别让我看到你对她做出过分的事。”
......
季桑宁坐在沙发上，端着杯子发呆。
余光看到傅宸和江池野一前一后从卫生间出来。
她连忙低下头，装作没看到。
“怎么？”
“不是说想喝水吗？”
裴衍之幽邃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某种危险的凉薄，“发呆五分钟，是在想什么？”
“还是说，你只是随口一说。”
“实际上，刚才在卫生间里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想让我知道，才故意找借口支开我......”
裴衍之语气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薄出吐出几个字，“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