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愣了愣，看向萧昱：“可是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啊……这也太欺负人了。”
“道理是这般没错。可别人从不在意对错，只会觉得是你惹出了麻烦。”
苏小满听懂了，这口中的别人便是那昭阳公主。
她轻轻叹气，有些委屈，却又无济于事。
她这般无依无靠的小人物，在权贵博弈面前本就微不足道。更别说在至高无上的皇权前了。
稍有不慎，便是无妄之灾。
看着她垂眸蔫蔫，委屈巴巴的模样，萧昱突然有想去摸摸她头的冲动。
他藏在衣袖下的手悄然收紧，终是按捺住了这心思。
“我也就是提醒你一下，不代表这些事一定会发生的。你现在知道他有这一层关系在，日后自己注意些便是。”
苏小满眨着杏眼朝他点头。
“好，那多谢殿下提点了。其实我与大表哥这不是很相熟的。来军营前，也不过是在侯府见过两面。”
“嗯。”萧昱淡淡应道。
苏小满见他脚步不停，和自己走了一路，诧异开口：“五殿下也往这边走？”
萧昱颔首应声。
“你的营帐紧邻承宇的营帐，我们本就顺路。”
苏小满了然。
他是专程来找陆时商议军务要事，便不再多言耽搁。
行至帐区岔路口，二人顺势道别，她快步走入自己的营帐。
萧昱抵达陆时主帐门口，青空连忙上前引路，将人请入帐中。
帐内，陆时已经坐在那边。
萧昱缓步上前落座，尚未开口，便听见陆时率先出声：“殿下方才，与小满在树下聊了许久？”
“你看到了？”
“没有。”
萧昱顿了顿，无奈失笑：“不愧是你的军营，处处都是你的耳目，不过随口闲谈两句，你就立马知道了。”
此刻他在想，幸好方才克制住了摸她头顶的念头。
若是真的逾矩，怕是要被追问许久。
陆时面无表情，却继续追问，道：“聊了什么？”
萧昱：“……”
他只得妥协轻笑：“不过是随口闲聊。”
陆时没说话，脸色也不太好看。
萧昱这才徐徐坦言：“我刚才见她与你那大表哥走得颇近，只是提点两句，让她日后避些嫌，莫要惹上风波。”
陆时没动。
他在想，何止是要与白砚辞保持距离。
……
另一边，苏小满重新翻看账册。
里头还有些东西还真是晦涩难懂，看得人费神。
蓦地，她这才记起刚才江行舟前来问诊时，悄悄塞给她一封信封。
那会儿陈小九恰好回来，她便一直搁置。
现在才有机会打开，想起来看一看。
她拆开信封，本以为里面是江行舟要对她说的话，待看清内里竟是一叠银票，苏小满整个人怔住。
她愣神许久，才小心翼翼将银票收好藏妥。
之后的心思便很难再集中，她一直在想此事。
江行舟才考进入太医院，按例俸禄本就微薄，他从何处得来这么一大笔银钱？
先前他凭空消失一段时日，究竟去往何处，又做过什么。
苏小满是担心他的。
于她而言，江行舟与旁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她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陆时立在帐外，看了她半晌，她都没发现。
直到脚步声走近，一道人影在案前立定，苏小满才回过神来。
“二少爷什么时候过来的？”
“来了片刻。”陆时目光落在她脸上，“想什么，这般出神？”
苏小满抿了抿唇，委屈道：“就在琢磨这些账册，好些地方实在看不明白。”
“看不懂便先搁下。别勉强自己。”
陆时自然地拉起她的手。
“晚些我再来帮你梳理。
饿不饿？带你出去寻些吃食，军营顿顿粗粥硬饼，想来你早就吃腻了。”
苏小满确实厌弃营中伙食，当即轻轻点头。
可走了几步，又压低声音问：“我们这般出去，会不会被人撞见？若是别人问起来，这对你名声不好吧？”
陆时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竟没想到还挺关心自己。
苏小满忽然想起一事，随口问道：“今日五殿下也来军营了，现下应当离开了吗？要不要唤上他一同用饭？”
陆时眉头一蹙。
“你倒是很记挂他。”
苏小满偷瞄他的神色，眉眼弯起：
“哪里是记挂他。我是怕二少爷礼数不周，才这般提醒，我关心的从来都是你。”
陆时扬了扬眉：“走吧。”
青空早就备妥了马车。
苏小满跟着往前走去，沿路不见一个人影。
看来陆时已经安排妥当清了场。亏她刚才还替他担心呢。
马车行了一小会儿，便停在一处食肆门前。
二人一块下车，掌柜一见是陆时，连忙上前引路去往后院的雅间。
不一会儿，几碟精致小菜都端了上来。
可苏小满却提不起什么兴致，全程垂着头，心思不在吃食之上。
陆时淡淡开口：“吃鱼要专心，分心走神，最容易卡到鱼刺。”
话音刚落，苏小满喉咙一哽。
当真被鱼刺剐到。
她用力地咳嗽起来，咳得眼眶泛红，泪光隐隐打转。
陆时立刻过来，轻拍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万幸那鱼刺扎得并不深。
待她稍稍平复，陆时捏了捏她的脸颊，训诫道：“你怎么那么多心事？连饭都吃不安生。再这样，我便……”
苏小满打断他的话。
“二少爷，你现在该关心的是我被鱼刺卡到，不是让我听你说教。”
陆时微微一怔。
随即点头。
“你倒是说得有道理。”
苏小满没想到往日里强势的陆时，现在这般好说话。
“说说，到底在琢磨什么，整日魂不守舍。还在为账册烦心？”
陆时清楚苏小满的性子，她不会为难自己。
若真的只是账册难懂，断不至于为此郁郁寡欢。
定然是遇上了别的事。
陆时对她脾气向来不错，也有耐心。
见她没反应，干脆伸过手，直接将人揽坐到自己腿上。
苏小满身子一僵，有些抗拒。
“二少爷吃饭便好好吃饭，别动手动脚。”
这般反常的态度，陆时深邃的眼睛眯了眯，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