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的目光迟迟没有收回。
心里百般纠结。
楚婉柔出现那会儿，她和陆时还不是这般关系。
那时，她总认定，自己是被强取豪夺，是为护住母亲，才被迫留在他身边。
一切错处，都该归于陆时。
可现在又不一样了。
她明显感受到了自己把心交了出去。
这是最要命的。
而且面前的这个姑娘，是她刚交的朋友。虽然她们相交时日尚浅，可人与人之间的情谊本就难言道理。
苏小满也没几个知心朋友，偏偏头一个交好的，竟是陆时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她满心的负罪感。
人家是光明正大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妻。
而她呢？
说白了，连名分都没有。
就连白语嫣也比不上。
白语嫣是他年少时的白月光，而自己，不过是他藏在房里的人。
越想心里越悲凉。
看着沈淑妍，她都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对方真心待她，将她视作好友，甚至连第一次见未婚夫这样的重要时刻，都希望她在场。
结果，自己却瞒着她，和她的未婚夫纠缠不清……
视线移到沈淑妍身边那道白衣身影。
这人，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坏，是他贪心，是他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她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忘了收回视线，突然，就被一道视线捕获。
陆时回过头，看向门外。
她来不及躲闪，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
男人唇角轻轻扬起，开口问道：“小满，你在看什么？”
这下也不用收了。
沈淑妍顺着他的话音转头，目光落在苏小满身上。
“小满，你是不是也好奇这宝刀？想看便过来一同瞧瞧呀，别不好意思。”
苏小满微微绷紧脊背，摇了摇头，轻声回道：“不必了，我就不打扰你们这对未婚夫妻了。”
这个称呼一出来，陆时的眸子暗了一瞬，随即笑了。
气笑的。
而一旁的沈淑妍，也被这一句调侃的不好意思，当即烧了脸。
“小满，你别胡说……”
苏小满看着她通红的脸，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将军之女，竟也会露出这般羞怯模样，倒也是难得的。
沈淑妍一时手足无措，慌乱间手肘一带，案上墨砚一倾，墨汁泼落在裙摆。
“哎呀！”
她低呼一声。
苏小满心头一惊：“阿妍，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翻了砚台，你们在这等一下我，隔壁便是我的客房，我回去换件衣裳就来，不碍事。”
“真的不要紧？要不要我陪你过去？”苏小满依旧放心不下。
“不用不用，是我莽撞。你们在这里等候就好，我很快回来。”
说罢，她悄悄瞥了一眼陆时，声音放软：“叫陆将军见笑了，我去去便回。”
沈淑妍离开后，这里只剩下了苏小满和陆时。
陆时目光盯着她，缓缓开口：“她便是你新交的朋友？”
苏小满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陆时早该想到的，苏小满身在军营，哪里能结识什么女子？昨日沈将军入营一事，他竟一时疏忽，没有往这一层去想。
苏小满只觉他这语气，像在兴师问罪。
可她何错之有？
从头到尾，做错的人分明是眼前这个男人。
“等下随我一同回军营，我再同你解释。”
苏小满唇角勾起：“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的事我早就知晓，不过是要娶妻罢了。说起来，我还该恭喜你。论辈分，我也该唤你一声二……哥。”
这一声落地，陆时的眸子暗了下来。
“我倒不知，你何时这般会称呼人。小满，你入侯府这几年，我回想一番，倒是从未听过你这般唤我。”
“我……我……”
她答不上来。
往日里，她唤他二少爷，唤他小侯爷，情浓之时也曾软声唤过陆郎。
就连床笫之间，他百般诱哄，逼她唤夫君。
她咬唇抗拒，情动到深处，也会被他哄着，低低吐出两声。
唯独这声二哥，是头一回。
“这般会唤人，下次，好好喊。”
“我不停，你便不许停。”
苏小满被他看得浑身发紧：“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你的未婚妻很快就要回来了。”
她说着，下意识往后退，想拉开距离。
陆时却上前一步逼近，又将两人之间那点空隙拉回。
“倒是没发现，我们小满这般伶牙俐齿。我倒想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苏小满迎上他的目光。
“好听的话多的是，就不知二哥想听哪一句？”
陆时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嗓音低哑：“你说，我都听。”
苏小满咬了咬唇，抬头怔怔看向他。
“等你未婚妻回来，我会好好同她说。我会告诉她，你费心赴这场相看之约，这般看重她，看重这门婚约。”
“我还要同她说，你今日特意换上白衣。平日里你极少穿这浅亮色，可这衣衫衬得你面如冠玉，可见为了今日，是真真上了心。”
“我还要告诉她。我从前竟不知道，二少爷还有这般细腻心思。这些，我这个做妹妹的，都不曾见过。”
苏小满像打开了话匣子，一句接一句往外抛，一句又比一句扎心。
这些带着赌气的反话，陆时一句也不想听。
他立在原地，只是看着她，等她说完了，他轻笑一声。
“说完了？”
苏小满梗着脖颈，眼眶泛红：“二哥还想听？若是想听，我还能接着说。”
陆时没有应声。
他心里清楚，她若再继续，自己便不会再克制。
苏小满越说越激动，脸颊微微涨红。
“那我便多说几句，二哥你……”
话还没说完，陆时忽然拉住她的衣袖。两人本隔着扇房门说话，可他实在受不了了，用力向内一拽。
“啊！”
苏小满猝不及防，险些踉跄，却被他托住手臂，稳住身子。
她心头一惊：“你做什么？放开我！”
他不放，一把便将人拽进沈将军的屋内。
苏小满反抗。
可她一个女子力气本就微薄，哪里挣得开他。
陆时俯身，将她抵在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