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深吸一口气。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唯一被人当马骑的时候了。
“下来。”
“我不。”
“再不下来，我可不客气了。”
苏小满浑身一震，感受得到那人好似真的生气了。
她鼻尖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滴到了陆时的脸上。
“现在被欺负的人是我，你怎么还哭上了？”
苏小满不理他，只顾自己一个人哭。
越哭越伤心。
陆时单手撑起身，另一只手绕后头，去拍了拍她的腿。
低声哄道：“好了，只许骑一会儿，就一会儿。你别哭了。”
可苏小满却还在哭，竟真的从他背上爬了下去。
扯过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埋着头哭的更伤心了。
陆时叹了一口气，刚才的确是语气重了点。
看着她这般情绪无常，陆时也相信，她大概是真的醉了。
不该怀疑她的，更不该试探她的。
陆时上前，将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抱入怀里，一手小心地轻轻扯着被角，想让他探出头来。
嘴里却一直在轻声哄着：“乖了，是我错了，不该逗你的。你还想骑马吗？”
苏小满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那马太凶了，不让骑。”
说完，他才委屈地露出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陆时想寻帕子，可一时间怀里还没有，便撩起衣袖替他擦干眼泪。
“的确是匹坏马，咱们不骑它。”
“何止坏马？是笨马，蠢马。”
陆时眉头不自觉紧蹙，这小醉猫骂起他来，一句比一句难听。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骂也骂了，可消气一点了？”
突然间，苏小满一把掀开被子，动作幅度很大，把陆时都吓了一跳。
“又怎么了？”
“阿妍呢？阿妍呢？阿妍还在等我……”
苏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用力吸了吸鼻子。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她把我当最好的朋友，而我却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可是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他那么好，我真的好喜欢他的，可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他。”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告白。
虽然是醉后之言，可依旧让陆时心里软的不行。
他就知道，他的小满有多在乎他，所以才会与他闹，与他置气，甚至说出分开的话。
那些都是违心的。
她做这些，心里必定比他还要难受。
是自己没理解他，也是自己没给足他安全感。
“你是真的很喜欢他吗？”陆时认真地问道，他的心从没这般紧张过。
苏小满满眼通红，却拼命地点着头。
“那你喜欢他什么？”
苏小满没说话了。
可陆时却不想放过她，将她的脸掰正，直视着自己。
“你说啊，你喜欢他什么？”
他一直很想知道，她究竟是真心喜欢自己，还是被逼着喜欢自己。
从前，他总觉得苏小满在他面前表现得柔柔弱弱，可他一直清楚，她是一个有想法的人。
她爱演，他不在乎，只要留在他的身边便行了。
可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他要的也多了。
不再是满足于她的人待在自己身边。
除了人，还要她的心。
于是，他才对她生出越来越多的要求。
陆时看着她，柔声问：“你好好与我说说，你是真心喜欢他的吗？还是知道自己没办法离开，才这般劝着自己喜欢他的？”
其实不管是什么答案，他都无所谓，反正人走不了。
可若是她是前者，他大约会很高兴。
人往往就是这样子，有了还不知足，还想要更多。
苏小满神志不清地看着他，双眼迷离，眼皮渐渐往下坠。
轻轻闭上了。
陆时却霸道地不让她睡。
“小满，醒一醒，不要睡了，我还没问完呢。”
苏小满被他晃得头晕，这才睁开眼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
她忽然认真地开口：“我当然是喜欢他，我从进侯府就喜欢他。
他那么好，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像天上的月亮，哪是一般人能染指的？
这么好的人，我怎么会不喜欢？”
陆时还想说什么，就听面前的人口齿不清地继续道：
“是我对不起你，阿妍。我知道你也喜欢他，可感情的事是很自私的。
对不起，不能把他让给你。
我骗不了自己的心。”
这番话落下，陆时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下一瞬，便抬起她的下巴用力地吻了上去。
痴迷的。
沉醉的。
忘我的。
他想要她的全部。
吻了不知道多久，苏小满脑袋晕晕的。
陆时自然也喜欢她。
今夜，他更是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她。
*
另一边，清风院里，沈淑妍等了许久，也不见苏小满回来。
她起身出去寻人，就看到苏小满的丫鬟春桃从廊下走来。
春桃也很是着急。
自家姑娘去了半晌还没回来，屋里还有那位沈姑娘在呢。
她刚刚跑出院子，想去后门瞧一瞧，便撞上了陆时身边的青空。
听青空说姑娘被小侯爷带去了墨香居，春桃此刻只觉得头都大了。
还没想好怎么和沈淑妍解释，就听到有人喊她。
“春桃姑娘，小满人呢？”
春桃深吸一口气，没法子了，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去。
“让沈姑娘久等了，我家姑娘刚被姨娘叫去了，怕是没那么快回来，要不奴婢先把你们的酒封起来，明日再来喝吧。”
“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被叫过去了？”
“好像是姨娘不舒服，姑娘说看看就回来，这会还没回来，怕是姨娘那边挺严重的。
实在是对不住沈姑娘了，我家姑娘不是这正儿八经的主子，有些事情，逼不得已的。
沈姑娘若是见怪了，奴婢这就去把她寻回来……”
“不用了，我明白她的处境的确是不容易，那这酒我就先留在着吧。我明日再来寻她。”
“那沈姑娘慢走。”
看着人离开的背影，春桃才松了一口气。
忽然，一道人影从树上跃下。
是青空。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春桃：“你这小丫鬟，说起谎来倒是一套一套。”
春桃睨了他一眼，懒得与他废话，转身就回了屋。
“砰”的一声，将门关了个严实。
翌日。
苏小满是在墨香居的床榻上醒来的。
她的腰间还横搭着一只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