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拱手一礼:“柳阁老不必忧心,这件事与齐小侯爷无关。
但他的确是知道了那人的消息。若是他故意包庇,将人藏起来的话……”
“陆小侯爷放心,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等那混小子回来,老夫定让他说实话。”柳阁老义正言辞道。
“那便多谢柳阁老了。”
就这样,两人的茶,喝了一盏又一盏。
青空看着陆时的脸色越来越差,心中焦急。
“小侯爷,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必。”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尽快寻到苏小满。
柳阁老看他这般,心中已然猜测到,那女子对陆时来说相当重要。
重要到他身子尚未好,便千里迢迢来寻人。
过了一会,一名下人匆匆入内,凑到柳阁老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柳阁老的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陆时看他骤变的模样,似乎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阁老,是出什么事了?”
柳阁老站起来,很是为难地看着陆时:“小侯爷,是老夫那顽劣的外甥齐白,他好像出城去了。”
“去哪了?”
“没说,可能回京了,也可能只是去城外玩两天,或许过两天就回来了。”
柳阁老自己也拿不准,只道是齐白这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这般不辞而别。
陆时立刻起身,对着青空道:“备车,追!”
陆时起身,可身上本身就伤势严重,这一贸然起身,便动了伤口。
那身白色的袍子上隐隐渗出了血迹,一点点向外晕开。
青空大惊,连忙上去拦住他。
“小侯爷,现在不能走了。您的伤口崩开了,必须立刻包扎上药。”
“不用管这些伤势,立刻动身,说不定还能追上齐白。”
青空横在他的身前,死活不让。
“爷啊,你顾一顾自己的身体吧。”
柳阁老见状,也连忙开口劝阻:“陆小侯爷,我府中有府医,您还是先稳住伤势要紧。
白儿那马车走不远,何况他也不一定与你们要找的那人在一块。
这件事总归发生在我冀州,老夫这就派人去追,定然给你个交代。”
陆时还强行要走,可这一动,伤口处撕裂的剧痛一波接一波地袭遍全身。
他的脸色霎时白了下来,唇瓣也没了血色。
额头更有冷汗渗出。
这般情况,他的确是走不了了,只能强忍疼意,先去厢房,让请医整治。
请医提着药箱而来,看清面前人的伤势,有些诧异。
这人胸口,背后全是刀伤,好几处伤口极深。
一路马车颠簸,本就反复挣开伤口,刚才他又因着急起身发力,这下,伤口彻底崩开了,血又透了出来。
青空催促道:“大夫,麻烦您赶紧上药包扎。”
那大夫颤颤巍巍地去给他消毒,这钻心的疼使得陆时脊背绷紧。
他侧头看向青空。
“你说齐白为何突然出城?连外祖家都不打招呼,走得这般仓促。”
青空眉头紧锁,斟酌着开口:“会不会……齐小侯爷此刻正与四姑娘一同?”
陆时强忍痛意,可眼里却浮现着期许。
“我也是这般想的。你立刻派人去追踪那马车,查清去向。”
“小侯爷,以你现在的身子,万万不能再上路奔波了。刚才柳阁老说了,他已经调派府中的人手前去追查,咱们就先在这里等着。”
青空苦苦相劝,陆时脸色一沉,正要回绝,就见柳阁老推门而入。
他老人家神色凝重。
“陆小侯爷,我的人回来了。”
“怎么说?”
陆时很是紧张,他刚要起身,便被府医拉住。
“小侯爷莫动,这还有两处伤口没有上药呢。”
陆时见状,只能按兵不动,继续坐着。
柳阁老沉了沉眉道:“可能要让您失望了,白儿这次是回京去了。”
陆时怔愣一瞬。
“回京城?确定吗?”
“千真万确。”
“为何这般突然?”
“京城那边催得急,其实宁远侯府已经来了好多封信,催他归家。是婉儿一直惦念他,不让他走。”
“婉儿?谁是婉儿?”
“婉儿是我的外孙女,也是齐白的表妹,先前寄养在京城宁远侯府。
此番是和齐白一块回来给我庆生的。婉儿这次就不回京城了……”
齐白与他表妹的渊源,陆时自然知道。
当初他替苏小满应下这宁远侯府的亲事的时,便打探清楚,齐白心中有他的表妹。定然不会对苏小满上心。
所以当时他料定,这门婚事退得掉。
谁知,事后会发展成那样……
陆时心头一沉。
齐白去往别处,他都会认为苏小满与他在一块。
可唯独京城。
苏小满拼尽全力才逃出京城,绝对不会回去的。
陆时沉默片刻,这才点头:“多谢阁老,我明白了。”
他已经想明白了,齐白虽然回京了,可苏小满定然还在冀州。
只要人还在这里,慢慢搜寻,总有找到她的一天。
原本他计划五日之内便动身返回京城,可如今,这归期便不作数了。
好在自己的兵权已经交了出去,朝堂上也无牵绊。他大可以留在冀州,日复一日地寻找,直到见到她为止。
这一生,他从没这般不顾一切,近乎疯魔的执着过。
柳阁老看他这副模样,轻叹一声。
“小侯爷,这段时日你不如就暂住我柳府。
你要寻的那位姑娘,尽可告知于我,老夫助你一同寻访。
这冀州地界,除去那苏家,便属我柳家最有话语权。”
……
另一边的马车上。
江行舟一直留意着苏小满,见她脸色发白,心里头便很是担心。
好几次,他都险些叫齐白停车休息,都被苏小满拦了下来。
她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想尽快的看到陆时,确认他平安无事。
可马车一路疾驰,苏小满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陆时身在镇北侯府,侯府戒备森严,若是陆家有意瞒着,他们定然是打探不到其中真实消息。
苏小满皱眉:“我从小在侯府长大,那里的人对我太熟悉了……”
她不敢露面。
“那怎么办?”
她与江行舟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