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耳后。
见她没有闪躲，他的手便探向发间的玉簪。
冰冰凉凉的。
他顺势一抽。
一头青丝散开，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流淌。
修长的手指，从耳尖慢慢埋入发间。
苏小满的呼吸轻了一拍，头皮一阵发麻，后颈也紧绷了。
他的拇指，压在她的后颈。
是热的。
他没停，拇指按在她的后颈。
细细摩挲。
像是安抚。
又是禁锢。
不许她往后退开。
屋内静得只听到厮磨的啧啧水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小满才稍稍偏过头，往后推开少许。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二少爷……好了吗？”
回应她的，是再度落下的吻。
彼此纠缠。
不分你我……
他的手臂狠狠环紧她，将这些时日的思念揉进这拥抱里。
苏小满心里翻涌，也想回抱着他。
她是想他了。
很想很想。
可一动，腕间传来铮铮轻响。
那金色的链子根本挣不开。
苏小满微微后撤，想劝他松开自己。
抬起手，无意识地抵向他的胸口。
男人闷哼一声。
苏小满这才想起他身上还有伤呢。
“二少爷，你的伤……重不重？让我看一看好不好？”
“重，怎么会不重呢？都快死掉了。”
苏小满怔住。
她从来没想过，那个永远要强，事事认真，从没示弱过的人，此刻会这般的脆弱。
让她差点认不出他。
她站定身子，细细打量面前的人。
明明还是这张脸，容颜依旧，却又好似都不一样了。
他看上去很憔悴。
眼睛下是乌青，下颌线条削得愈发锋利。
从前那双奕奕有神的眼眸，似乎也黯淡了许久。可此刻见了她，好似又死灰复燃地燃起了星火。
苏小满的心里一阵酸楚。
原来她走之后，她的二少爷过得这般难熬。
她还以为，在她离开后，那些难过只是暂时的。
他向来不是个会被打败的人。只要交给时间，他便能回归原本的生活。
他会有与他相伴的人，迎娶他的正妻。
安稳度日，儿孙满堂。
这才是他该有的生活。
她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问他，可看着他这双受了伤的眼睛，这些话全都被咽了回去。
再也问不出口。
男人再度俯身，吻又落了下来。
轻轻地。
落在唇角。
每落一吻，他便追问一句。
“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走……
他会害怕。
是真的怕。
他是真真切切地体会过失去她。
他亲眼看着那场大火焚烧，看到那具焦黑的尸体，看棺木入土。
每一幕都像在挖他的心，焚他的魂。
那时的他，当真以为，他们阴阳永隔，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他温热的掌心反复摩挲她的脸颊。一双黑眸一寸寸地扫过。
自眉眼到下颚，从头顶到脚尖。
细细打量。
一遍，一遍，
反复确认她的完好，这悬在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紧接着，便是又一轮的吻。
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落在肌肤上，弄得她痒痒的。
他想要与她更加亲近。
骨子里翻涌的是渴望。
催着他，想要她。
他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苏小满一惊，下意识双臂环住他的颈脖。
男人喉结滚动，呼吸更重。他的脚步很急促，走向床榻。
“二少爷，不可以……”
“小满，别拒绝我。”
他埋首在她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惹得她一阵发痒。
“我……不方便。”
她的一双杏眼蒙着薄薄水雾，眼波迷离。
多美的一张脸。
明明未施粉黛，可一颦一眼都轻易勾人心动。
她明明动了情，却依旧伸出小手，抵着他的胸膛。
陆时俯身，一下一下啄着她的唇。
细碎的。
绵长的。
挑逗的。
撩拨的。
一头青丝铺散在床褥上。
美人只一个眼波，便足以让人沦陷。
他想与她亲近。
想要占有。
与她交融。
难舍难分。
他闭上眼，沉溺其中，仅凭感官感知着她的一切。
她的兰香。
她的细腻。
她的柔软。
她的轻盈。
苏小满情难自禁，本能地跟着回应，任由他带着自己堕入这片温柔。
残存的理智却在心里不断地拉扯。
她感受到他了。
她猛然回神，轻颤着推他。
“不……不可以。”
“什么都别管，小满。交给我。完完全全交给我。”
他像是淬了毒的药，危险蚀骨。
又像是祸人的妖精，声声蛊惑。
苏小满的理智与情。欲来回撕扯。
快要醉了。
已经醉了。
就此沉沦吧。
……
门外传来了轻叩声，是下人又来送热水了。
苏小满慌忙拽过锦被，紧紧裹着自己。
就连脑袋也一并埋入。
她的耳根烧得滚烫。
实在太过羞人了，这都已经第几次叫水了。
她根本不敢看那些进来的婆子。
这些人都是李妈妈亲自挑选出来的，个个垂着头做事，不敢乱瞟一眼。
一桶桶热水抬进屋内，直到最后一个婆子退出屋外，屋里才重回安静。
陆时轻轻去扯她的被子。
可苏小满依旧不肯松手，将自己卷得严实。
陆时俯身凑近了，轻哄了好一会，她才探出那张发红的小脸。
陆时笑着将她抱了出来。
耳房里暖意融融，苏小满实在倦怠，整个人都沉甸甸的，倒头就想睡。
她实在不想再洗了，可眼前的人固执的很，每次都要亲手替她清洗。
热水漫过肩头，暖意涌过全身。
苏小满倚靠在浴桶边缘，眼皮发沉，差点就要在水里就这么睡了。
朦胧间，一双手将她捞起。
替她拭干水汽。
苏小满这才缓缓掀开眼皮。
“二少爷……我好困。”
她费力地抬起手上的金链子，小声道：“能不能先帮我解开？这个不舒服。”
“小满，你留在这里，乖乖的陪着我。”陆时声音低哑。
“二少爷，我会陪着你的，不会再走了。”
男人的手摩挲着链子，丝毫没有要解开的样子，反而在欣赏。
她的皮肤白皙，配上这金色，倒是相称。
见他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苏小满不乐意了。
“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陆时却漫不经心地手指抚过她的脊背。
“你当初要走，是不是那些人蛊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