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熙把東西收了︰“好,那我來處理。”
馬興道了謝離開,劉熙瞧著那些賬本,也不敢輕易交出去,只先收起來,等著回宮了再做打算。
短短兩天,行宮的宮人少了大半,走在路上都覺得冷清。
到了李長昭的院子,鄧旭就在門口,他正和內侍交代著什麼,表情冷的嚇人,說完後內侍立刻離開,臉上也帶著凶相。
“劉大人?”鄧旭看見她了,肉眼可見的高興起來,面色和煦︰“你來的不巧,公主喝了藥剛睡下。”
劉熙瞧著離去的內侍問︰“這些日子行宮少了很多人,不會是鄧少監的手筆吧?”
“都是些不听話的,背地里什麼事都能干出來,料理了一些。”鄧旭非常坦然︰“做奴才不易,卻也不能什麼都干,一時糊涂做錯了事,自己丟了命沒什麼,鬧大了牽連別人可就不好了。”
劉熙看著他︰“哦?這麼說少監先前被蒙在鼓里?可我怎麼听說,你在內侍省一手遮天呢?”
“哈哈哈...”他笑了出來︰“不過是那些老東西怕被料理,把明面上的事挪到了暗地里去辦,談不上一手遮天。”
“內侍省還有少監沒料理干淨的人?”劉熙可不覺得鄧旭是個善良的主,她也是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周常侍不按規矩審她鬧出人命的事給了鄧旭清除異己的機會,除了尹常侍被指去了榮王府當差,其他幾位要麼被攆出宮要麼就投了他,下場都挺不好的。
鄧旭斂住笑意︰“宮里有兩千多個內侍,僅憑我一個人可管不好,他們雖然不堪,但最少也算是個幫手。”
劉熙點了點頭,就問︰“公主可好些了?”
“有太醫醫治,情況大好,現如今已經可以車馬行進了,陛下的意思,是後日就走,劉大人也可以著人收拾東西了。”
“好,多謝少監提醒。”能回京城了可是好事,劉熙求之不得。
只是天氣炎熱,悶在馬車里實在難受,半路上,劉熙熱醒了,嗓子干的要冒煙,喝了口茶也懨懨的不痛快。
“還有多久才到?”她暈乎乎的想吐。
平安算了算時辰說︰“還有兩個時辰呢,姑娘再睡會兒吧,現在外頭日頭太大了,出去曬不住。”
劉熙扶著額,一臉難受,小玉給她扇風都無濟于事。
“劉大人。”車窗外來人了。
平安推窗,就見崔術騎馬跟在車邊,他遞過來一只食盒︰“天氣炎熱,坐車辛苦,吃些東西吧。”
劉熙這會兒難受的根本不想說話,平安忙接了道謝。
“你不舒服?”崔術注意到了︰“可要停下來歇歇?”
劉熙立馬點頭︰“快停,快快快。”
她實在等不及了,崔術讓車夫把馬車駛向一旁,馬車剛一停,劉熙就立馬下車,沖到路邊就吐了。平安和小玉嚇壞了,趕緊替她拍背,吐到嘴巴里全是苦水什麼都吐不出來了,劉熙才好受了。
崔術遞來水壺,她漱了口在路邊陰涼處坐下,臉色依舊不好看。
“天氣炎熱,你大概是中暑了。”崔術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顆藥丸給她︰“這是解暑的藥丸,含在嘴里就好。”
劉熙含了一顆,依舊趴在膝蓋上不吭聲,崔術讓人去告訴了領隊一聲,他們要先歇一下,等會兒會追上去,這才又折回來。
他也在陰涼處坐下,摘了頭盔和面具,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汗。
炎炎烈日之下,一身盔甲捂的嚴嚴實實,他的情況並不比劉熙好多少,喝了好些水,身上那股惡心想吐的感覺才減輕一些。
藥丸在嘴里融化,劉熙的精神也好多了,“謝謝崔統領的藥丸,這小東西很有用呢。”
“這是我常備的。”崔術拔了根草在手里︰“夏日里也要穿一身盔甲到處跑,很容易中暑。”
劉熙喝了口水︰“以崔統領的家世還萬事親力親為,實在難得。”
“崔家風光門楣是長輩積澱下的,我生在這樣的家族,自小沒吃過苦頭已經比很多人幸運了,若是在分內之事上還偷奸耍滑,將來如何撐起門楣?”說完,他又道︰“你帶著女史修繕文冊,不也是親力親為嗎?”
劉熙想了想︰“如崔統領所言,分內之事罷了。”
崔術笑了笑,語氣也輕松了一些︰“那處院子住著可還舒心?鄰里都還和睦吧?”
“還行,沒什麼難纏的人。”劉熙不是很想和他聊自己私底下的生活,而且,鄰居都曉得她是女官,家里的人也不是頤指氣使的刁鑽人,相處的都還不錯,沒人敢主動找她麻煩。
崔術察覺到了,立刻轉移了話題︰“上次采花賊的事,是我唐突,實在抱歉了。”
這話說得劉熙有些恍惚,她記得崔術似乎已經賠過罪,自己也和他說清楚了,為什麼現在還要提?
故意找話題?
“無妨。”劉熙笑了笑︰“我听說那個采花賊在你和我說話的第二天就抓到了?”
“是當晚就抓到了。”說起公務,崔術健談了不少︰“也不知對誰家動了手,被收拾的很慘,也算是罪有應得了,入獄後確定了他的身份,上頭立刻批復將其斬首示眾,安撫人心。”
劉熙知道緣由,卻還是配合著驚訝了一句︰“這麼快?”
“這種案子事關受害者的名譽和家族的顏面,不便細問,只要確定他的身份,自然有的是人要他去死,早點殺了,百姓也不至于惶恐難安。”崔術以為她真不懂,說的還很仔細︰“那人一死,事情也就過去了。”
劉熙笑著說︰“那收拾他的人家還真是夠仗義的,竟然沒有直接把人弄死。”
“直接弄死,就要請受害者出面指認,誰家願意?到時候這案子結也不是,不結也不是,反倒人心惶惶,而且直接是個死人,那就是金吾衛失職,說來,我還真要感謝一下對方,留下條人命讓我們好交差。”
“那對方還真是考慮周全,不過,誠如崔統領所說,她也是不想透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