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覺得他沒心沒肺，安衍卻來了興致，分析道︰
“宗門向來以左為尊，姬伯以是右護法，姬仲顏是左護法，到底誰更厲害……”
安衍故意賣了個關子，讓他們自己猜。
“我覺得姬仲顏更強。”沈二插嘴道，“他是我在這世上遇到的最厲害的人，烤的魚還特別好吃。”
回想起那烤魚的滋味，沈二口中開始分泌口涎。
百里識越鄙夷地看她一眼，“一頓吃的就把你收買了，沒出息。”
沈二︰“你懂個蛋。”
“切∼”
姬伯以站在雨中，頭頂是重新生成的葉片屏障，但還是有不少雨水落在他肩上，發上，順著他的發尾往下滴。
“你什麼時候見錢眼開上了？我怎麼不知道？”姬伯以問。
黑影︰“……”
“行行行，我知道你接到的任務是拖住王銘鐘等我過來，人也已經弄死了。”
“但你不覺得這樣很虧嗎？他滅了我們三個暗樁，害死幾十號兄弟姐妹，挖眼掏心放血抽骨，我沒把他碎尸萬段算輕的。”
黑影︰“……”
姬伯以臉色瞬間緩和，“好，我等會把他再鞭尸一遍。”
“……”
司徒仁宏︰“姬伯以，你欺人太甚！”
沈二瞄他一眼，“他確實該死，你人活下來就不錯了，別再叫喚。”
百里識越︰“對待妖物本該如此。”
此話一出，好幾道視線朝他投過來，其中有道吃人的最是明顯，百里識越話鋒一轉，“當然，只是對極個別十惡不赦的妖物，大多數的妖，妖品還是不錯的。”
姬伯以冷哼，姑且不跟他計較。
“漂亮姐姐剛剛是在跟誰說話？”韓三寶滿腦子的問號，撓撓頭，自言自語，“是那個鬼嗎？可是那個鬼好像沒有說話啊。”
“三寶。”
這兩個字有兩個人同時說出口，一個是韓執旭，另一個是笑眯眯的姬伯以。
韓執旭心中警鈴大作，手緊緊抓住韓三寶的小臂。
姬伯以朝韓三寶勾勾手指，“你過來，我給你拿好吃的。”
好吃的！
韓三寶蠢蠢欲動。
“不要去。”韓執旭表情嚴肅，韓三寶極少看到這樣的韓執旭，嚇得在原地愣了下，遲遲不敢動作。
“師兄……”韓三寶低低喚道。
韓執旭神色松緩些許，“三寶听話，記不記得師父怎麼教你的？見到陌生人要怎麼樣？”
韓三寶眼珠子滴溜一轉，乖乖回答︰“要講理，要客氣。”
“還有呢？”
“要警惕，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能要，特別是吃食。”韓三寶話聲越來越低，看著自己懷里已經少了一半的果子，又解釋道︰
“這些都是三寶自己從樹上摘的，不是漂亮姐姐給的。”
韓執旭不說話，靜靜地看著他。
韓三寶低下頭，念念叨叨︰“三寶知道了，三寶听師兄話，三寶不過去。”
“好三寶。”韓執旭拍拍他的肩膀。
姬伯以看著這一幕，倒也沒氣惱，自討沒趣的收回視線，余光往邊上一掃，厲聲道︰“魅嫵，滾出來。”
不遠處，陰暗的樹叢發出輕顫，最先看見的，是一條白得發亮的腿。
沈二早就聞到她身上濃郁的香味，但有姬伯以這個最大的威脅在，女子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魅嫵見過二位護法大人。”
自稱“魅嫵”的女子欠身，嬌聲道。
姬伯以伸手掐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面上帶笑，聲音卻涼到極致︰“閣主讓你隨身伺候左護法，怎的偷偷躲起來了？害得左護法臨時反水，你該當何罪？”
這話從何說起？
魅嫵眸子震顫，艱難地吞咽口水，她能這麼想，但不能真這麼說，“右護法恕罪，是奴家伺候不周。”
“而且左護法的性子您是知道的，眼中只有任務，他想做什麼，奴家實在攔……咳……”
姬伯以手上稍稍用力，指節的骨頭摩擦發出“咯吱”聲，“本座不需要你的狡辯。”
魅嫵艱難求饒︰“護……護法大人恕罪……”
看著她的臉色從漲紅到逐漸發青，姬伯以的眸中是肉眼可見的興奮。
真是有夠變態的。
沈二不免對那個才知道名字的女子生出一絲憐憫。
黑影︰“……”
“無趣。”姬伯以冷笑一聲，松開魅嫵。
“咳咳咳……”
重獲自由的魅嫵大口喘氣，跪下磕頭，“謝護法大人不殺之恩。”
姬伯以掏出帕子細細擦拭每一根手指，半開玩笑地說︰“沒想到你人黑，心倒是熱乎，該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黑影︰“……”
沒听到黑影說話，反正沈二覺得他應該是說了什麼。
因為姬伯以朝她看了過來，直白的打量，眼里帶著意味不明的笑，而後逐漸收斂，變得凝重。
搞得沈二滿頭霧水，下意識摸了摸臉。
過了半晌，姬伯以笑了，“原來如此。”
沈二︰“？？？”
她求助的看向安衍，“他那話什麼意思？”
安衍搖頭，對方實力太強，他偷不到心聲。
她回想起自己身體里有妖的血脈，這意味著眼前人跟她是同類，或許姬伯以是看穿了她身體里的血脈，可她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還沒等她問話，姬伯以便大手一揮，“罷了。”
他活動活動筋骨，瞥向司徒允他們兩個，“今日姑且先放過你們，日後小心些，別讓本座遇上。”
話語中略帶威脅意味，司徒仁宏氣得瞪眼，又不敢真的發作。
姬伯以似乎很滿意司徒仁宏的反應，賞他個笑臉，“走了。”丟下兩個字，化身綠葉，飄飄蕩蕩地離去。
危機解除，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只有沈二緊鎖著眉頭，姬伯以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時，黑影飄過來朝她伸出手。
結賬。
沈二掏出事先約定好的金子放在他手里，順帶問︰“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個人剛剛說的‘原來如此’什麼意思？”
數到視線投過來，急于求證的沈二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太過反常。
黑影沒有說話，靜靜看著她。
“沈二。”
還是安衍提醒她，她才反應過來，轉頭發現好幾雙眼楮都在盯著自己。
“不好意思。”她干笑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