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易问声，抬手往眉心一抹，耐着性子转身，“水依妹妹，你不是在客栈修炼吗？怎么到这来了？”
姜水依一路小跑来到裴易跟前，亲昵地抱住他的胳膊，“我如何努力都无法突破，想找你指教一下，却发现你不在，这才出来寻你。”
“……”裴易回忆，他貌似出门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无奈叹息，“你来的正好，你那个表弟可有别的姊妹？”
姜水依面上的笑容裂了一瞬。
“风容哥哥为何这么问？”说罢，看向怀柔，她老远便发现裴易在跟一个女子搭话。
“沈二？！”姜水一贯的风格彻底崩坏，“你怎么会在这？！还穿成这样！”
这声惊叫引来街边好几个路人回头，她自己也意识到失态，脸上的笑容碎了大半，咬着唇盯着怀柔。
印象中，姜水依从没见过沈二穿过裙子，平日里一身土里土气的粗布衣，行为举止比男人还要男人。
染病那段时间是沈二最为柔弱的时候。
“水依，她不是沈二。”裴易提醒道：“我方才也以为她是，走近才发觉她不是。”
姜水依将信将疑，细看确实只是眉眼对得上，眼神里半点沈二那股不服就干的劲头都没有，更多的是不屑。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可又觉得不对，这人怎么跟沈二长得那么像？
“你跟沈二是什么关系？”
怀柔不语，前路走不通，那便绕着走。
“你站住！”姜水依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胳膊，“回答我的问题。”
“……”
怀柔巧妙地挣开姜水依的手，眉眼间生出愠怒。
姜水依情绪上头，根本无心去管别的什么，“小姨从来没说过自己还有别的子女，你到底跟沈二是什么关系？”
“这几个人干嘛呢？”
“不知道，估计又是原配小三的戏码。”
“……”
周边的路人议论纷纷，裴易挂不住脸，上前去劝姜水依，“好了，或许只是长得像，长得像的人多的是，不必太过在意。”
“风容哥哥，你竟护着她？！”
“？”裴易怔住，“我什么时候……”
风车呼呼地转，怀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她只想早点回去。
姜水依不依不饶，“我让你走了吗？”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她向来是端着的，鲜少有这么直白的时候，拦在怀柔面前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裴易扶额，终于走上前，站在姜水依和怀柔之间，侧身挡住姜水依的视线，压住姜水依的手，“水依，够了，她没回答便是不认识，你拦着也没用。”
姜水依抬头看他，嘴唇抿了抿，裴易的语气还算温和，但莫名带着一股不容许她再闹的意味。
凭什么？凭什么为一个外人让她难堪？
“她不说话只能证明她是哑巴，不代表她真的不认识。”
怀柔身形顿住，一直在呼呀呼呀转的风车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缓缓慢下来。
姜水依捕捉到她的异样，更大声地说：“你看，被我说中了吧，她就是哑巴。”
裴易的眉头皱起，眼中的温和淡了几分，“水依，别说了。”
“怎……怎么了？”姜水依有些心虚，可话已经说出口，收又收不回来，索性梗着脖子道：
“我说错了吗？她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不是哑巴是什……啊！！”
一柄弯刃突如其来，从姜水依面前划过。
“哎呀，不好意思。”弯刃吓完姜水依之后，在空中环绕一圈，回到沈二身边，“手滑了。”
“沈二，”裴易率先开口，“你竟四阶了。”
沈二双手抱拳，谦逊道：“嘘……低调，低调。”
“天赋不错，看来这次宗门大比，你会是很强劲的对手。”裴易毫不吝啬地夸奖，让沈二嘴角弯了又弯。
“哪有哪有，大陆的天才比比皆是，我才哪到哪？”
“实话实说。”
“别以为你夸我，我就不会找姜……沈水依算账了。”沈二抬手示意他打住，转而看向姜水依。
冤家路窄，不想碰见的人偏偏老喜欢往她跟前凑，沈二也是无奈，唤道：“表姐。”
这两个字一出口，姜水依莫名哆嗦了一下，“做……做什么？”她很快反应过来，质问，“你同这个哑巴什么关系？”
沈二眯了眯眼，“谁？”
姜水依指向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怀柔，“她。”
“她不是哑巴。”
“？”
“她只是不会说话。”
“？？”姜水依气笑了，“不会说话不是哑巴是什么？”
沈二咬牙，“我劝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不然……”
“不然什么？”姜水依面上硬气，脚步不自觉往裴易身边靠，嘟嘟囔囔，“哑巴就是哑巴，还不让说了。”
怀柔静默半晌，瘦弱的肩膀开始轻轻抖动。
哭……哭了？！！
什么鬼？？
姜水依震惊之余，一个白色身影晃到怀柔身前。
沈二捂脸背过身去，悄无声息地躲进人群，还不忘投给姜水依一个眼神：你完了。
“都让你不要乱跑，现在可好，被人欺负了吧？”
怀柔泪如雨下，哭得那叫一个可怜，她抓住身前人的衣襟，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瞬间更委屈了。
“不哭不哭……”
止羽心疼得不行，实在不忍心再说她，用指腹去给她抹，却越抹越多，干脆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柔声问：“谁欺负你了？嗯？”
怀柔抽泣着转头，露出一只眼眶微红的眼睛看向姜水依，吸了吸鼻子。
姜水依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人，那个男子一袭白衣，貌如谪仙，抬首间仅是一个眼神，周围那些方才还在看热闹的路人齐刷刷退出去三大步，围观的圈瞬间扩大丈余。
傻子都知道此人不简单。
“咔啪——”
“tui——”
路人闻声看向身侧，发现沈二磕着瓜子抖着腿，看得正欢。
“风容哥哥……”姜水依腿有些发软，止羽的目光像实质一样压过来，姜水依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裴易往姜水依身前挡了半步，朝止羽拱手，“都是误会，还望阁下海涵。”
止羽没有接话，手拢在怀柔背后，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安抚，双眸越过裴易的肩头，落在姜水依那张吓得花容失色的脸上。
半晌，才开口：“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