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月长老。”
一直沉默不语的齐初终于开口，“他们二人是老夫的徒弟，该如何处置，由老夫说的算。”
栖月长老神色一变，“齐初长老，你莫非要袒护这个妖孽不成？”
齐初没有理会，蹲下身，凑近能闻到青隼身上被黑气灼伤的焦味，把盖在他身上的外袍拢了拢，用灵力散去他显眼的羽翼。
“引青，带你师兄退到后方去。”
引青抬头看着齐初，眼眶红着，几乎没有犹豫，他把青隼从地上抱起来，朝阵后的方向赶去。
栖月长老想去拦，被齐初直接伸手抓住他的剑，“栖月长老，老夫说了，老夫的徒弟，由老夫来处置，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便按宗规处置你扰乱军心。”
栖月长老涨红了脸，他把剑从齐初手里抽出来，退后两步，袖子一甩。
“好，齐初长老好大的威风，那且看你如何处置那个妖孽，并且不让外人知晓此事。”
周围的弟子们还在窃窃私语。那些声音嗡嗡地响，不停地钻进齐初的耳朵里。
齐初：“青隼的事，回宗门再说，现在要紧的是阵不能散，人心不能散。”
“是——！”
嘴上应得好好的，但青隼是妖这件事在阵中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有人看见引青带他出去时的慌张模样。
有些弟子的心思早已溃散。
“你刚刚看到了吗？”
“看到了，青……青隼师兄。”
“青隼师兄是师父最早的弟子，师父一直在私藏妖族。”
“天玄宗外门长老早已同妖物勾结。”
“那这样，我们此行跟送死有什么区别？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死……”
“……”
等等话语层出不穷。
韩执旭眉头紧锁，“人妖勾结是大罪，齐……师父掌管外门，他绝不会犯这样的错事。”
他这一开口，不少人的视线都朝这边投过来。在这么多持反对意见的人面前，韩执旭的辩驳显得异常无力。
“我知道他，他叫沈三！”有弟子指着韩执旭说道：“这个沈三同青隼走得最近，保不齐他们是一伙的，都是妖族的奸细！”
“沈三”这个名字在天玄宗外门弟子中并不算太出名，甚至都没有人听过。
但方才看见他跟着引青和青隼一路走来，几人之间的熟络是明摆着的。
“沈三是谁？我之前怎么没见过这个人？”
“我知道我知道！”有个弟子举起手，“沈三是个扫地的，今年初才入门。”
“年初才入门就跟青隼师兄攀上关系了？该不会……”
“怪不得他跟引青师兄走那么近，估计跟妖族牵线的内应就是他。”
“天啊——”
众说纷纭，越说越离谱，韩执旭一阵头疼。早知道美美隐身好了，干嘛要趟这浑水。
青隼是妖这件事，像一滴墨掉进一碗清水里，整碗水都浑了，谁靠近谁沾色。
刚才那句话说的太急，不知道自己顶着的“沈三”身份不过是个年初才入门的扫地弟子，人微言轻，说出来的话非但没人信，反而给自己招了一身腥。
“我不是……”韩执旭本想解释，但话到一半就被打断。
“那你跟青隼是什么关系？”弟子质问他，嗓门不小，“你一个扫地的，怎么跟外门首徒走那么近？谁给你牵的线？”
韩执旭：“我说我们是十几年后认识的，你信吗？”
“呸！你糊弄鬼呢？”
韩执旭：“……其实是今天才认识的。”
“今天才认识？今天才认识你们，就这么熟络，我们跟青隼师兄同门那么多年，怎么不见他跟我们走得近？”
韩执旭彻底闭上嘴，他算是明白了，跟这些人说不清楚，只会越抹越黑。
栖月长老站在人群外围，背着手，嘴角那抹笑几乎快要压不住，“齐初，等本长老回去，定会向宗主禀明此事。”
在与妖族大战的当口，发生这样的事，届时，不管齐初与妖族勾结是真是假，都难逃一死。
齐初：“回不去了。”
栖月长老顿了顿，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你果真与妖族勾结？！”
“哈哈哈……”齐初笑出声，“你不妨想想，你都干了什么？”
栖月长老急着辩驳道：“我干什么？我自己就是人族，堂堂正正的人族！对宗主更是忠心耿耿，你少污蔑我！”
齐初还是笑，“你偷偷派人潜入结界。”这句话是个陈述句，“啪”地打在栖月长老脸上。
“你怎么……”栖月长老想不通自己是哪里出了纰漏，“是又如何？我还不是为了能打赢那妖族。”
“不然单单靠这些个不成器的外门弟子，想要攻破妖族结界，简直痴人说梦。而且又不单是我，清风教和东方家也派人去了。”
齐初摇头叹息，“正因如此，你们惹怒妖族，姬仲颜不会放过我们的，所以我们回不去了。”
“轰——”
说时迟，那时快，齐初话音刚落，结界便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早已乱了心神的弟子根本撑不住这重创，结界轰然碎裂。
“怎么会？”栖月长老难以置信，“姬仲颜明明就在这，跟我们打的时候也从未离开过，他怎么会知……”
栖月长老猛地顿住，矛头指向齐初，“你是！你告的密！说你个齐初，我定要上报宗主，让他治你的罪！死罪！！”
“省省力气迎敌吧。”
“吼——”
“啊——！！！”
飞龙在上空呼啸而过，比普通火焰炽热百倍的龙息将地上的弟子吞没，惨叫声接连不断。
栖月长老顾不上别的，御剑便要往后方跑，可当他转身之际，却发现背后早已被黑甲兵包围，姬仲颜手持弓箭堵在上空。
原来结阵时那些黑甲兵并没有完全被消灭，而是变成碎屑，融入到了影子里，悄无声息地把他们团团包围。
栖月长老的脚钉在原地，御剑的灵力刚聚到脚底便散了，她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姬仲颜，弓弦拉满，瞄准了他。
“不！你不能杀我！”栖月长老声音变了个调，“我是天玄宗的长老，杀了本长老，天玄宗定会为本长老报仇！届时你们妖族再无翻身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