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烨勾了勾唇，声音清冷：“太后既知错，往后便需谨记，颜儿是本王王妃，臣当护她周全。谁再敢无端非议、折辱王妃和孩子，便是与本王为敌。”
四周静得落针可闻。
太后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脸色青白交加，她被迫当众服软道歉，已然失了颜面。
方才羞辱污蔑苏颜的人吓得脸色苍白，双腿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苏颜身上。
苏颜脊背挺得笔直，身姿因为怀孕稍显柔缓。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方才出言不逊的人，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她身上向外扩散，沉甸甸压在他们身上，声音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空口白牙就能毁人清白，一句轻飘飘的话便能置人于死地。
你们方才当众污我名节，构陷我未出世的孩儿。如今是非已明，你们可有话要说？”
她气场沉敛，不怒自威，语调明明很平和，可那股如泰山压顶的气势裹住话语撞过来，她们喉头一紧，下意识便垂下头，连辩解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老夫人与苏瑶身子一颤，下意识看向苏丞相，苏丞相埋着头，不敢与她们对视，更不敢为她们辩护。
安云兰身子晃了晃，抬眸看向皇后，皇后别过脸不看她，摆明了不会为她说话。
顾若雪可怜兮兮地看向永宁候，永宁候几不可查地摇摇头，意思很明显，这件事没有任何余地。
其他言语羞辱苏颜的人微垂着眼睑不敢说话，眼角余光却频频看向老夫人与安云兰她们。
现场气氛格外凝重。
谁都没有勇气跨出第一步，谁也不敢后退一步。
大家的眼神若有似无地落在老夫人身上。
老夫人年纪最大，身份高，还是苏颜祖母，也是她亲口请太后严惩苏颜。
一国太后尚且被摄政王逼得当众道歉，她自然也要为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负责。
老夫人感受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脸色涨得通红，唇瓣哆嗦着，喉咙像堵了一团东西，竟说不出话。
她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苏颜，羞愤、恼怒、怨毒糅杂在一起，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她咬着后槽牙，踉跄上前半步，声音发颤：“是……是老身妄自揣测，当众污蔑你的清白。是老身之过，对不起!”说完，也不等苏颜回应便疾步返回人群当中。
苏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如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进退不得，连呼吸都变得窘迫。
可老夫人已然道歉，她若再磨磨蹭蹭下去，等待她的将是苏颜更加毫不留情的斥责。
是以，苏瑶也不敢耽搁，攥紧拳头缓步上前，屈膝福身，声音颤抖：“对不起!我不该污蔑你，更不该质疑你的孩子，还望你恕罪。”
顾若雪担心迟一步便成为萧承烨杀鸡儆猴的目标，即便心中再如何不甘，也不敢拖延：“苏大小姐，我错了，我不该羞辱你，更不该凭空污蔑你的清白，我在此郑重地向你赔罪。”
其他贵女也不敢耽搁，上前诚恳地道歉。
安云兰恼恨苏颜步步紧逼，不给她们半分颜面，微垂着眼帘遮住眼底滔天怒意，敷衍地行礼道：“对不起，我错了。”
苏颜眉梢微挑，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口舌造谣，伤人骨血。你上下嘴皮子一碰，我与腹中孩子便要背负污名度日。道歉需诚心，不要敷衍搪塞。”
萧承烨浑身散发着冷气，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安云兰：“造谣者，当众悔过，需赔银，恢复名籍。”
安云兰浑身一震，额头沁出冷汗，深深俯身，声音郑重许多：“我在此当众立誓，方才所有言论皆是虚妄造谣。我为我无凭无据诋毁摄政王妃一事，郑重赔罪。往后绝不再欺辱摄政王妃，不再传半句不实流言，若违此言，甘愿受罚。”
苏颜静静地看着她，片刻才缓缓开口：“起来吧!”随后看了一眼其他人：“今日我接受你们的道歉。希望你们记住，不要随意轻贱他人，更不要人云亦云，胡乱造谣。”
“是。”
众人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之极。
萧承烨微微侧头看着苏颜，眼里满是赞许：“累了吧？”
苏颜微微颔首。
萧承烨朝太后和帝后拱拱手：“王妃累了，我们先行告退。”说完，便直接揽着苏颜转身离开。
皇帝看着她们的背影，眼里全是阴鸷。
他忌惮萧承烨手握兵权，恨他处处与自己作对，如今更是众目睽睽之下，公然与母后作对，令母后颜面尽失。
真是可恶之极。
不过，既然苏颜是他的软肋，或许可以从苏颜那里下手，将摄政王一党一网打尽。
思及此，皇帝侧头对太后说道：“母后，您有何打算。”
太后冷笑一声，眼神怨毒：“且让他们嚣张几日，哀家会让他们千倍万倍还回来。”
皇后扫了一眼垂头不敢说话，却高高竖起耳朵的众人，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众人如蒙大赦，逃似的离开宫后苑，生怕晚一步被皇帝迁怒。
……
马车里，苏颜支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看着萧承烨：“你编了这么大的谎言，不怕被皇帝查出来？”
萧承烨眉毛轻扬：“不怕，需要办的事情我都办了，他们就算调查也查不出任何猫腻。”
苏颜睨了他一眼，好奇道：“我的名字真的被记入萧氏族谱？”
萧承烨的耳尖倏地一下红了，开口解释：“皇帝生性多疑，这是权宜之计。”
苏颜莞尔一笑：“我明白。”
萧承烨神情肃穆，叮嘱道：“她们在不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之前，便迫不及待地想除掉你。
如今他们知晓我们的关系，可能会将目标转移到你或者你母亲身上，而且太后今日吃了这么大亏，应该很快会有新动作。
太后在后宫浸淫数十年，各种阴私手段数不胜数，丞相府还有老夫人、苏瑶这些帮凶在，危险重重，日后你们要多加小心。”
苏颜点头，眼底满是杀意：“我给太后与皇后送了点好东西，她们的日子只有二十日左右，你准备一下，争取在太后千秋宴动手……”
萧承烨心中一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