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霧，你怎麼在這兒？”
少女的調子輕快，眉眼彎彎地朝他打招呼。
葉歲寧走到他面前，瞧著乖乖跟過來的男人，唇角弧度微不可察地加深幾分，“這是我朋友，周聿白。”
“聿白，向你介紹我的哥哥，裴霧。”唇紅齒白的少女盈盈笑著，看不出半分局促。
“久仰大名。”周聿白微微頷首，淡漠的視線從男人臉上掃過，連手都懶得伸一下，他十分自然地站在少女身側，佔據了男伴的位置，手掌虛扶在少女腰間，低頭說話時，才會情不自禁露出幾分溫柔，“那邊有草莓奶可可蛋糕，要嘗嘗嗎？”
葉歲寧連連點頭，故作新奇的模樣，“好啊。”
“小姐，我帶您去甜品區。”服務生剛好走過來，給少女領路。
望著她縴弱的背影，周聿白眸光沉邃，唇角牽起淡淡的弧度。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周總今年二十八歲。”
身後傳來男人刻意壓低的聲音，周聿白頓了頓，回眸看向他，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剛才流露出來的溫柔只是錯覺，“裴少爺記性不錯，連我的年紀都記得清楚。”
“我妹妹年輕，有些時候還需要身邊人多擔待。”
裴霧垂下眼簾，指尖摩挲著精致昂貴的袖扣，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可小的不懂事，老的也不懂事嗎？”
周聿白緩緩抬眼，鳳目黑沉，沉默看向他。
“我的妹妹涉世未深，社會經驗不足，也不具備多少看透人心的能力，周總把她帶到這個魚龍混雜的骯髒地方，究竟安的是什麼心？”
周聿白勾唇，似笑非笑地睨著他，看不出什麼情緒來，“歲寧姓葉，不姓裴。”
“即便是要說教，也輪不到裴少爺開這個口。”周聿白挑起眉峰，鳳目藏著玩味，“至于你口中魚龍混雜的骯髒地方……裴少爺，你怕不是在跟我開玩笑，這地方是裴家選的，場子是裴家請的，我帶自己的女朋友出席，算是給你們裴家臉面。”
“……女朋友？”裴霧怔住，目光陡然變得凌厲，“你就是她藏著掖著不肯牽出來見人的真愛男朋友？”
周聿白懶得和他扯皮，但不得不說，裴霧的話極大程度地取悅了他，“看在比你年長兩歲的份上，我奉勸裴少爺一句。”
“擺正自己的位置。”
“繼兄不是親哥，你和歲寧走得太近，只會害了她。”
裴霧那張勾人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他指甲嵌進掌心的軟肉里，迎上男人的目光，分毫不退。
周聿白緩緩靠近他，在他身旁低語，“你到底是真把她當妹妹，還是想假借兄妹之名，頂著哥哥的名義，順理成章趕走她身邊所有的男人，從而讓她一輩子都留在你身邊？”
裴霧頓住，連呼吸都慢了一拍。
甜品區
葉歲寧捏著小巧精致的銀叉，戳起蛋糕上的草莓，放進嘴里。
她低頭吃著蛋糕，余光卻一直注視著周聿白和裴霧的方向。
常言道，一個蘿卜一個坑，葉歲寧早就在心里想好了這兩個蘿卜的種法。
周聿白看似是克己復禮的高嶺之花，實則就是一塊蜂窩煤，心不僅黑，心眼兒還多。
裴霧是舞台上閃閃發光的大明星，活躍在水深火熱的娛樂圈，臉上數不清戴了幾層面具，想要洞察他的內心有些麻煩。
但好在，葉歲寧很會馴狗。
一只狗是養，兩只狗也是養。
在她愣神思索之際，一只白皙修長的手闖入眼簾，在她眼皮子底下拿走了最後一份草莓奶可可蛋糕。
葉歲寧含住叉子，一雙水潤潤的杏眸緩緩抬起，猝不及防瞧見了一抹乍眼的紅。
“是……是你？”少女睫羽輕顫，像是想起了什麼不美好的回憶，下意識後退兩步，險些撞上端著紅酒的服務生。
“小心！”江復攥住她的細腕，將她帶入懷中。
淡淡的煙味涌入鼻腔，葉歲寧僵住，連江復都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江復慌亂收回手，退到一個安全距離，隔著甜品桌與她相望，“沒想到這麼巧，居然又見面了。”
葉歲寧咬著嘴唇看他，捏著叉子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那場直播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江復活了二十年，從沒像今天這般乖順過。
他站得筆直，小心翼翼扯出一抹討好的笑，露出尖尖的虎牙，拋開一腦袋紅毛不談，倒是有幾分像好孩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可不可以給我一次彌補你的機會？就算是將功補過……”
“我叫葉歲寧。”少女怯生生的，似乎不太想和他多說話，“彌補就不必了，別讓你的粉絲再來我的直播間罵我就好。”
“葉歲寧……”江復又重復了一遍她的名字，一雙眼楮亮晶晶的，“很好听的名字！”
現在安靜乖順的江復和直播間里見到的邪美青年簡直是天差地別。
“是我犯錯在先，給你帶來了困擾，補償是我應該做的，老婆你別不要——”
江復耐不住心急，一時順嘴，老婆兩個字就這麼自然地溜出去了。
站在二樓陰影處的江尋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
他真心覺得再驗一次dNA很有必要。
葉歲寧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連草莓蛋糕都顧不上吃了，轉身就要跑，卻冷不丁撞上男人冷松香的胸膛。
“歲寧。”周聿白扯動薄唇，眼底卻是一片陰鷙，“在聊什麼呢？”
“周先生……”葉歲寧小聲喚他，指尖輕輕捏住他的袖口，一副很信任很依賴的模樣，“這個人有些奇怪，你……能不能帶我走？”
正廳內的鋼琴曲又換了一首。
“別怕，有我在。”周聿白眼底閃過幽光，牽住她柔軟的手，低聲安撫，“用不了多久就能結束了，我帶你去別的地方逛逛。”
葉歲寧輕輕點頭，余光卻一直注意著江復。
江復見她要走，連忙開口，“寧寧，我不是——”
“江二少，請你自重。”周聿白薄唇輕啟，眼底沒有半分笑意，“歲寧是我的女伴，如果江二少不听勸告繼續言語冒犯，我的人會直接聯系江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