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葉歲寧怔住，一時沒反應過來，“分什麼手？”
“周聿白已經承認了，他就是你藏著掖著的真愛男友。”裴霧背光而立，有些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葉歲寧眼底閃過驚訝，原本想解釋的心在看見裴霧別扭的神情後瞬間消散，順著周聿白的話往下說，“我已經二十三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談戀愛的事就不勞煩哥哥費心……”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微微粗糲的指腹勾起下頜。
“你了解他嗎？”裴霧眉心緊蹙，語氣難得認真，“周聿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
“裴少爺。”
樓梯口站著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
裴霧頓住，目光一寸寸朝男人移去。
“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裴少爺，居然趁我不在，惡意編排。”周聿白端著空酒杯站在樓梯口，視線望向不遠處的花園露台，薄唇微微勾起，“歲寧，來我身邊。”
葉歲寧輕輕躲開勾著她下頜的手，一雙杏仁眼水汪汪的，看起來單純好騙。
“哥哥，你和聿白之間說不定是有什麼誤會，他人很好的。”少女臉上含羞帶怯，努力替男友做解釋，“我很信任聿白——”
“你信他，就不信我了嗎？”裴霧沉著臉，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嫉妒，“你叫我一聲哥哥，我難道會騙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葉歲寧眸光輕晃，抬起單純無辜的小臉，聲音都透著幾分顫抖，“哥，你別……”
“遇到奇怪的人，為什麼找周聿白，卻不知道找我？”裴霧沉著一張俊臉，渾身都散發著令人膽寒的低氣壓，“他是你男朋友，我還是你……哥哥呢。”
下一刻，少女縴細柔軟的手腕被男人握住。
“你嚇到她了。”周聿白冷著臉將少女護在身後，唇角勾起輕蔑的弧度，“我和寧寧的事，即便是你親爹和後媽來都管不著，你算是什麼東西，也配對我的人指手畫腳？”
葉歲寧扯了扯他的袖口，“聿白……”
周聿白深深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只留下句，“擺好你自己的位置。”
最後兩個字，他語氣加重。
葉歲寧被男人護在懷中帶走，她像是不放心似的，微微側過頭，朝著露台的方向望去。
裴霧靜靜站在原地，一朵盛開的薔薇輕輕搭在他肩頭，他久久不動，花園里的燈熄滅，只留給他無邊的寂寥。
他好像又被這個世界拋棄了一次。
明明……是她主動靠近自己。
她願意做自己的妹妹，願意和卑劣不堪的自己成為一家人。
先是宋嶼年，再是周聿白，以後不知道還要有多少男人會為她傾倒。
這些賤人。
一片印著線條小狗的創可貼沒了粘性，從碎發遮擋著的額頭上掉落，輕飄飄落在地上。
裴霧俯身撿起地上的創可貼，指尖落在可愛的圖案上，用力捻了捻。
走到一樓，葉歲寧才掙脫開男人的手，抬起杏眸，白皙漂亮的小臉上掛著責問，“周先生，你為什麼要和哥哥說咱們正在交往？”
周聿白頓了頓，沒想到裴霧居然會直截了當地挑明，眼底閃過一瞬心虛，面色卻依舊平靜，“歲寧，我向你道歉，我不該撒謊，我只是覺得裴少爺對你的控制欲已經超出了正常的兄妹範圍，想借機敲打他一番而已。”
“你誤會了……”
“歲寧，防人之心不可無，裴少爺只是你的繼兄，不是親哥。”周聿白聲音低沉，生怕眼前這朵涉世未深的小白花被人搶先一步摘走，“你是不了解，裴家根本就沒有正常人，他們門第太高，心是爛的，只要能達到目的，做事不擇手段。”
“裴霧自從親生母親離開後，行跡越來越邪，肆無忌憚，無法無天，你如果被他盯上，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無論是周聿白還是裴霧，都將葉歲寧當成了不諳世事的單純少女。
“周先生，你對我哥哥有誤解，下次不要再說這種話了。”葉歲寧垂下長睫，小臉看上去很蒼白，帶著幾分執拗開口，“我哥哥不是壞人。”
話音落地，周聿白頓住，握著酒杯的手猛然收緊。
葉歲寧低著頭，周聿白比她高太多，從他的角度，看不到少女的神色，只能听到她悶悶不樂的聲音。
“謝謝你能帶我參加這麼高級的宴會，我先走了。”
周聿白瞳孔緊縮，想都沒想就攥住了她的手腕，聲音里竟染上幾分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哀求，“歲寧，我並非有意編排，只是擔心你而已，宴會還沒有結束，我們……”
就在這時，整個宴會廳陷入昏暗，聚光燈全都打在高台上。
“諸位，好久不見。”裴雲靳站在台上，一身得體的西裝襯得他儒雅成熟，“裴某有幸在這里舉辦紅珊瑚慈善晚宴，今天晚宴共計有十五件拍品，按照慣例價高者得，裴某在此承諾，今晚所得全部捐獻給慈善事業，感謝大家為慈善做出的貢獻。”
“舞會結束後，就是拍賣時間。”
裴雲靳緩緩掃視四周，嘴角勾著笑。
葉歲寧蹙著眉心，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有幾道意味不明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輕緩悠揚的鋼琴曲響起，鎏金燈光灑在光潔的地面上，女士的裙擺擦過地面，兩兩結對，在舞池中央旋轉。
一道陰影落在少女身側。
“歲寧，可以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葉歲寧緩緩抬頭，對上周聿白遲疑緊張的眼眸。
她遲疑片刻，余光掃過周圍，不見裴霧和江復，才輕輕將自己的手放進他掌心。
那只手小巧白皙，捏著像沒骨頭似的。
周聿白眼底浮起淡淡笑意，他的手掌溫熱，緊緊覆上她的細腰，力道克制，將她帶進了舞池正中央。
葉歲寧踏入舞池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明藍色的長裙襯得她身姿窈窕，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宴會廳二樓，陰影遮擋的位置，有幾道視線久久落在少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