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
雲柳的臉頰燒起晚霞，把腳縮回來放進靴子里，沖沈霄揚了揚。
沈霄垂眸為她重新系好鞋帶。
他系的蝴蝶結，和夜寧系的同樣精致，一絲不苟。
不愧是以精密手法刺殺揚名星際的技術流殺手。
雲柳蹦下床，“等出發的時候，我再來找你。”
“獄長。”
沈霄維持著單膝下跪的姿勢，忽然叫了聲。
“怎麼了？”
“……沒什麼。”
他只是想，讓她在自己的眼前多停留一會兒。
哪怕只是一秒，兩秒。
雲柳回頭沖他笑了笑。
“過兩天見。”
沈霄點了點頭。
他目送雲柳離開，抬手捂住自己激烈跳動的心髒。
跳得這麼大聲。
如果是在潛行襲擊的時候這樣，早就暴露了。
游隼天生就會從高空俯沖捕殺獵物，比其他獸人更習慣于極限刺激。
所以，這種心悸的感覺，對沈霄來說真的很陌生。
他做了那麼多年的殺手。
大多數人跟他不會再見第二面。
因為見第一面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死了。
在雲柳之前，上一個跟沈霄產生過羈絆的……
還是那個死在他手里的師父。
*
辦公室。
雲柳剛打開終端郵箱，就刷出來999 的私信郵件。
“這麼多應聘者？？”
她吃了一驚。
前幾天，由于文職部門人手不足，她發了個招聘公告，特地加上一行“歡迎F級雌性和無異能雄性前來應聘”的紅字。
因為夜寧說，所有招聘都默認把這類獸人排除在外。
雲柳本來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招聘發出去後，火爆程度遠超她的想象！
“好多簡歷，要看花眼了……”
她也妹打算招這麼多人呀。
除了F級，竟然還有不少d、E級來應聘，等級最高的甚至是個A級雌性。
雲柳忍不住先通過這個A級，添加聯系方式後詢問︰
[你好，從簡歷來看，你在中央區也能找到不錯的工作，怎麼會想到來黑堡呢？]
[啊啊啊啊監獄長大大回復我了！我是你的忠實粉絲！以前大家都說黑堡是深淵禁地，現在我覺得，與其跟那些無聊的貴族雄性聯姻，不如去禁地挑戰一下那些美貌的瘋批！]
雲柳︰“……”
看來是一個想逃避聯姻的貴族大小姐。
A級的能力毋庸置疑。
但雲柳覺得，既然有那麼多低階雌性來應聘，還是優先考慮更需要工作的她們吧。
于是，她禮貌拒絕︰
[我明白了，你是一位十分優秀的應聘者，但也正因如此，你不應該被埋沒在黑堡，希望你能在聯邦核心區域找到更好的工作，別浪費才華。]
[嗚嗚嗚嗚……有生以來第一次希望自己不是A級……]
雲柳無奈。
其他的d級，E級，都是看了她發布的視頻作品，對黑堡產生興趣，想要來挑戰那些俊美強大的瘋批雄性。
剩下和她同樣被判定為F級雌性的應聘者。
卻是個個卑微到令人心酸。
有不少在郵件里寫，自己可以不要工資，只要包吃包住就行了。
在強者為尊的獸人世界，這些沒有精神力和異能的邊緣群體，連活下去都得拼盡全力。
雲柳優先錄用F級雌性。
她篩選了一些合適的應聘者，線上面試後，給其中的十幾個發去錄用通知。
通過面試的獸人高興極了。
紛紛給雲柳發來堪比小作文的感謝信。
處理完一天的工作。
雲柳泡了個茉莉花香澡，躺進被窩。
今晚，她沒有點燃安神燻香。
上次莫名其妙從九尾狐身上偷來一縷神力，幫她解決了危機。
周末要去對付3S級的白虎元帥了。
再偷……不，借一點來用，不過分吧？
能順利回來的話就還給它。
為了以防萬一，雲柳睡前喝下了從蝴蝶博士那兒拿來的精神力補充劑。
一股暖流涌向頭部，很舒服。
被子蓋好肚皮。
她閉上眼，漸漸進入夢鄉。
‘嘩啦啦……’
水聲？
不，是海浪聲。
雲柳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居然被一個大水泡泡裹在里面。
她隨著泡泡漂浮，慢慢飄進一座空靈華美的海中宮殿。
“咕嚕咕嚕？”
雲柳的驚嘆聲化為一串小泡泡。
這座宮殿由巨大奇異的水晶和珊瑚築成，朦朧波光穿透海水，灑落在琉璃頂和雕花廊柱上。
殿內懸著流動的水紋光幕，猶如輕紗迷霧。
雲柳飄進大殿後，泡泡便破裂了。
她被水托著輕盈落地。
“可以呼吸誒……”
不知道是因為在做夢還是怎麼回事。
她發現，自己沒有腮也能在水里呼吸。
“奇怪，九尾狐在海里還有宮殿嗎？”
雲柳半游半走的往前，穿過水幕，一抹孤獨驚艷的身影映入眼簾。
是人魚！
在大殿正中，無數漆黑的荊棘不知從何處生長而來，死死纏繞住一條人魚，將他懸綁在半空。
盡管他全身被荊棘束縛遮擋，雲柳依舊感受到了美貌的沖擊。
他有一頭霧桃色的溫柔長發，絲絲縷縷散落，垂在蒼白的腰身上，在幽暗水波里漾著柔光。
雙眸緊閉，微微低下的臉龐飃麗到近乎妖冶。
雲柳看呆了。
以前，她在網上看過一些粉絲形容愛豆為超出人類的美麗。
眼前這條人魚，就帶給她特別強烈的人外美感。
他的體型並不瘦弱，但，蒼白的薄肌配上這張臉，偏偏流露出一種柔弱破碎的氣質。
“呃，你需要我的幫助嗎？”
雲柳是來找九尾狐的，不知為啥會來到這座海中宮殿，又遇到這條人魚。
總之，他看樣子應該很不好受。
雲柳慢慢接近他︰“魚，你能不能听見我說話？”
“嗯……”
人魚喉嚨發出低低的悶聲。
他沒有睜開眼。
雲柳站在他面前，小心地湊過去，觀察這張挑不出缺點的絕美面龐。
再往下。
荊棘的刺都嵌進他皮膚了。
單看著，雲柳都產生了幻痛。
他的魚尾很大，但色澤暗沉干枯，無力垂落下去，如同一朵凋零的繁花。
雲柳伸手，嘗試把他肩膀上的荊棘拔掉。
“唔……！”
人魚忽然緊蹙眉頭，發出痛苦的低鳴，整座宮殿隨之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