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是又不是？”
云柳听不懂，便直接的问。
玄曦对她倒是也挺有耐心，淡淡回答，“当他失去自我以后，他就从麒麟转化成了混沌。”
“混沌……”
如果云柳没有记错的话，这种存在，跟麒麟应该是完全相反的。
麒麟是祥瑞，福泽。
而混沌则是失序，吞噬一切的黑暗。
“世间万事万物并非二元对立，而是可以互相转化。”玄曦低声解释，“一旦超过临界点，秩序就会变成崩坏，正义变成邪恶。”
“就像太极两仪一样吗？”
玄曦看了她一眼，“没错，那是宇宙的本质，跟我见过的其他种族比起来，你还算好学。”
“……谢谢老师。”
她也不想晚上睡觉做梦还要上课呀。
玄曦沉沉叹息，“上一个我用来休养生息的空间已经被他毁了，现在这个建造起来，又耗费了我不少力量。”
云柳对此深表同情，“你身体被关在什么地方？要不，我想办法把你们隔开点。”
她还没见过真的龙呢，有机会想去瞄一眼。
“身体隔开没有用，以混沌的存在形式，它可以在现实和梦境中来去自如。”
“哦……”
“所以，你得负起责任来。”
“什么责任？”
云柳没想过还有自己的事。
玄曦低头，那双龙眸凝视着她的时候，让她不由自主遍体生寒，手臂直起鸡皮疙瘩。
他并没有刻意散发威压。
却依旧有一种凌越于所有生灵之上的霸气。
属于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
“上次，混沌是冲着你而来的。”他沉声道。
云柳只能尴尬地笑笑，“不会吧，我都不认识他。”
“我需要你，用你的气息再吸引他一次。”
玄曦转过身来。
云柳下意识后退，他却一步步逼近。
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内，尽管他还没动手，却已经让云柳产生了无处可逃的禁锢感。
“等等，我可是黑堡的监狱长，你要是对我不敬，小心我醒了直接坐电梯下去扒了你的龙鳞！”
云柳硬着头皮对他发出警告。
玄曦竟是浅浅勾起了唇角，“你敢？”
这好像是云柳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笑意。
“所有种族，不管什么身份，从来没有谁敢违抗我的命令。”
玄曦伸手，轻轻捧住了云柳的脸颊。
云柳拍开他的手，掉头就往外跑！
然而，没等她跑出去多远，玄黑色的龙尾便倏然飞出，卷住了她的腰身。
不到半秒的时间，便把她拉回了玄曦面前。
“还是没学乖。”
玄曦温热的大手放在云柳头顶上，慢慢的摸了摸。
他的动作很温柔，那股源自血脉的压制力，却让云柳感到本能的战栗。
不敢动。
完全不敢动。
这跟天道压制有什么区别。
还没等她缓过来，就突然被玄曦拦腰抱起，坐在了他的臂弯上。
很标准的公主抱姿势。
平时，夜宁也是这样抱着她。
但带给云柳的体感却截然不同。
夜宁是真把她当成公主似的，动作小心翼翼，步调也尽量平稳，一切以她的舒服为主。
玄曦却是大步流星往前走。
好像他抱在怀里的，是一把即将随他出征的宝剑。
云柳紧张地抱住他脖子，“你想带我去哪里？”
“看。”
玄曦带她走到一个巨型透明玻璃箱体前。
“这是什么？”
“可以用来封住混沌的意识。”
玄曦把云柳放回地上。
云柳站好，仔细打量着这个大玻璃箱。
几乎和天花板一样高。
材质像是玻璃，但又不完全是，应该比玻璃坚固的多。
“你把混沌引进去。”
玄曦语气平淡，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云柳瞪大眼，她的手还被玄曦握着，逃也逃不掉。
“我要是被它吃掉了怎么办？！”
“有我在，不会。”
玄曦的俊脸，每时每刻都是一副平静，充满威严的模样，即便信口扯谎，听起来也像是神谕。
让人根本猜不透他说的是真是假。
云柳知道在玄曦的空间跟寻常梦境不同，一旦进入，是没办法靠自己硬醒过来的。
她只好无奈地问：“我要怎么做？总得告诉我方法吧。”
“等。”
玄曦只回答了一个字。
惜字如金。
于是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面对面僵持。
空气安静得离谱。
云柳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中间慢慢流淌过去。
她找话题，“转变成了混沌以后，还有机会变回麒麟吗？”
“理论上有，但需要很强的精神力去净化。”
玄曦目光微沉，对于她的每个问题，倒是全都有问有答。
云柳听了心头一动，不知道，她以后有没有机会试一试。
眼睁睁看着象征祥瑞的神兽变成凶兽。
也是挺让人心里不舒服的。
如果有机会，她愿意做出一些努力。
玄曦又叮嘱道：“等混沌现身以后，记住，别碰到它，否则会被卷入虚无。”
“我知道。”
上次，云柳已经见识过了。
她刚答应下来，突然听见头顶的天花板角落传来一阵异响。
抬起头，只见纯白的天花板缝隙里，缓缓渗出浓稠的黑色，像打翻的墨水，不断往外蔓延。
是混沌来了！
它所过之处，周遭无论是尘埃还是灯光，全都尽数消融化为虚无，连空气都像是被啃噬干净，透着令人心悸的死寂。
玄曦眸色泛冷，抬手释放出一道形似雷电的力量，朝着吞噬空间的墨水劈过去。
然而。
那强横到像是可以抹杀一切的雷电刚触碰到墨水，就被它吸收殆尽，半点涟漪都不剩。
下一瞬，它骤然暴涨，朝着云柳和玄曦的方向冲过来！
云柳来不及多想，转身狂奔进玻璃箱体里面。
混沌受到她的气息吸引，紧紧追过去，跟着冲进了大玻璃箱。
玻璃箱的大门开始自动闭合。
“赶紧出来！”
玄曦向来沉稳的声音，在这刹那间，也禁不住提高了音量。
云柳没来得及。
人在梦境里，总是越紧张，越跑不快。
大门重重关上，把她和混沌关在了一起。
看着那团蠕动的墨水，云柳忍不住吞咽，背靠在玻璃墙壁上。
“玄曦……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