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清風送我入歸流
真波伸手凌空一抓，默運“搬運”神通，直接將那顆潔白如玉的骷髏頭從地底憑空攝取了出來，落在掌心。
這是“搬運”神通與“召來”神通的不同之處。
“召來”需空間無阻隔，除非提前簽訂契約。
但“搬運”則可無視空間阻礙，這也是用此神通能千里之外馭使飛劍的重要因素。
骷髏頭入手溫潤，質地細膩，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
更讓真波驚訝的是，從骷髏頭中散發出的氣息，竟讓他體內的真元都變得活躍了幾分。
這東西絕非凡物！
“這是……”
清漪的身影出現在真波身邊，美眸中閃爍著驚訝的光芒。
剛才真波突然遁走，趕緊用神識感應了一下方位，急急趕來。
此時，因為詛咒之力被消弭的緣故，那種感到不安和壓抑的氣息，在骷髏頭被取出的那一刻，竟然完全消失了。
“剛才的一切都是這個骷髏頭在作怪，現在厲某又能感應到遠處的空間節點了。”真波打量了一番手中的骷髏頭，緩緩說道。
“一顆骷髏頭居然有那麼大的能力？”
清漪面帶訝色，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嘆，也帶著幾分質疑。
真波正要回答，掌心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緊接著，骷髏頭爆發出一股強烈的熾白光芒，瞬間將他和清漪籠罩在其中。
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暖柔和的感覺，像是冬日里的陽光。
同時，在光芒的籠罩下，真波和清漪眼前的景象開始急速變換。
周圍的蠻荒地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天空中烏雲密布，雷聲滾滾，一道道閃電在雲層中穿梭，照亮了下方的一片亂石堆。
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從高空中的一個漩渦中被拋了出來，像是一塊破布一樣，重重地摔在亂石堆中。
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涌出，染黑了周圍的石塊，像是涂抹了一層墨汁。
“大道不公！為什麼唯獨是我！為什麼？”
那個身影掙扎著爬起來，仰天嘶吼，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臉龐扭曲著，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怒火。
天空沒有給他任何回應，只有沉悶的雷聲在回蕩。
將他送來的漩渦也在緩緩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噗！”
男子張口噴出一口黑血，血液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隨後他的臉龐和身軀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就像是活物一樣，在他的皮膚下游走、蔓延，散發出邪惡的氣息。
而這種符文，與真波之前開啟天眼時，看到的黑色符文一模一樣。
“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男子神情凶狠，狀若瘋狂，用盡最後的力氣喊出了這句詛咒。
而後，他的聲音就被那些黑色符文淹沒了。
黑色符文像是一條條毒蛇，鑽進他的口鼻耳眼，堵住了他的聲音，鑽進他的五髒六腑，蠶食著他的血肉。
他就像一條蛆蟲，在地面上不斷扭曲、翻滾，發出痛苦的呻吟，直到完全靜止不動。
時間飛快的流逝……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萬年……
男子的尸體躺在亂石堆中，被風沙掩埋，深入地底。
黑色符文始終在蠶食著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分解著他的血肉、內髒、骨骼。
也不知過了多少年，身軀終于被黑色符文徹底蠶食殆盡，只留下一副黑沉沉的骨架。
又過了不知多少年，那副骨架也在黑色符文的作用下，逐漸分解消失，最終只留下了一顆黑色的骷髏頭。
那顆骷髏頭靜靜地掩埋在泥土中，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眼眶空洞洞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里面開始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幽綠色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了兩團跳動的鬼火。
骷髏頭活了過來，也可說是通靈了。
它開始操縱那些黑色符文，將它們散布到周圍的土地與虛空中。
以它為中心，方圓數萬里的區域逐漸變成了一片詛咒之地。
任何進入這片區域的生靈，都會被黑色符文侵蝕，迷失方向，被污穢元神，腐蝕肉身，最終消解，成為養分。
“歷經十萬余載，想不到心中的怨恨之氣，直至今日方才泯滅。道友，多謝了！”
一聲嘆息在真波和清漪的耳邊響起，帶著幾分釋然，幾分解脫，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滄桑。
隨著這聲嘆息，兩人面前的景象再次變換，亂石堆消失了，黑色符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光幕。
一個白衣勝雪、風流俊朗的男子從光幕中走了出來，笑呵呵地看著真波和清漪，雙手一拱，行了一個標準的揖禮。
面目與之前那個摔落在亂石堆中的男子一模一樣，但臉上的神情卻截然不同。
沒有了瘋狂暴戾，只有溫和從容，像是一個看透了世事的老友。
“道友不必多禮，舉手之勞罷了。”真波也雙手一拱，還了一禮。
清漪也跟著還了一禮，微微一笑，問道︰“道友，看你行跡，不知你是從哪個界面跌落于此呢？”
男子的笑容微微收斂，臉色變得黯淡了幾分︰“鄙人姓王名通，來自滄溟仙域。當年被同門聯手坑害，並將之放逐于此，以致心存怨恨，被困此地十萬載有余。”
“滄溟仙域……”
真波和清漪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之色。
“這世上當真有仙？”真波忍不住問道。
“自然是有仙的。”
王通笑了笑，笑容中卻透著幾分苦澀，“但此界飛升通道似乎已被截斷。初來那時，王某便發現了此事。
而現在王某也只剩一縷殘魂，不久便將消散于天地之間。好在胸中怨恨已然消散，也算走得灑脫了。”
伸手指了指真波掌心的那顆潔白如玉的骷髏頭，續道︰“王某生前乃是真仙初期之境，此頭顱曾受仙力滋養多年，在此界也算得上是一件極好的煉制材料。王某無以為報，便以吾之頭顱作為道友喚醒王某神智的謝禮吧。”
“那便多謝王道友了。”真波朝著王通微微欠身，算是接受了這份饋贈。
一旁的清漪看著那顆潔白的骷髏頭，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炙熱，但很快就被她掩飾了下去。
真仙的頭顱，那可是真仙的頭顱！
若是用它來煉制魂寶，加入自己的白玉魂璽中，恐怕整個魂界都沒有幾件寶物能與之相比。
可惜，這東西現在是真波的，她只能眼饞一下。
王通看向兩人，沉吟片刻，說道︰“兩位以後若真能飛升，到了滄溟仙域，需得注意一個叫作‘極天宗’的門派。若是可能的話，還請……”
說到這里，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算了，此界飛升極難，似乎連修為上限都被卡死了。是王某貪心了……兩位道友，後會無期了！”
隨後轉過身，朝著那片白茫茫的光幕走去，身影漸漸變得透明，一道清朗的聲音從光幕中傳來︰
飄然雲外三千界，
一墜冥淵十萬秋。
恨滿乾坤今始散，
清風送我入歸流……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終徹底消失。
那片白茫茫的光幕也隨之消散，真波和清漪眼前的景象重新恢復了正常。
依舊是那片蠻荒之地，但空氣中那種壓抑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曠和寧靜。
“厲道友還真是好運道啊！”清漪看著真波手里的潔白骷髏頭，酸溜溜地說了一句。
“純屬運氣而已。”
真波笑了笑，翻手將骷髏頭收進了壺天空間。
這東西可是好寶貝，有時間得好好研究研究怎麼用。
接著，他袍袖一拂，卷起一道勁氣裹住清漪，“飛身托跡”神通再次施展開來，朝著下一個空間節點折躍而去。
接下來的數日里，兩人一路向北，不斷進行著空間跳躍。
真波體內的真元消耗極大，清漪的飛行魂舟在這時候發揮了作用。
雖然速度不如真波的空間遁法，但作為臨時休整的平台還是綽綽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