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酒氣的沃羅寧猛地抬起頭，眼楮已經紅得嚇人。
沃羅寧盯著王濤看了兩秒，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一根救命繩一樣，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地說道︰“想！我當然想！我在軍隊干了二十多年，退役了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麼。”
沃羅寧和大多數軍人一樣，從未想過他離開部隊是怎樣的情形。
王濤沒有半點猶豫道︰“那就好辦了。我有辦法。”
沃羅寧著急地問道︰“什麼辦法？”
王濤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沙發另一邊的安東、芬里爾、湯姆和列昂尼德四個人，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信任。
一旁的白鴉冷笑了一下︰呵，果然如此。
王濤的辦法就是讓別人想辦法，把難回答的問題甩給安東，如果安東解決不了，就罵安東。
北極星其他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湯姆和芬里爾對視一眼，默默打開戰術平板，而安東眼神里充滿著無奈。
至于列昂尼德更是繼續喝著茶水，仿佛沒有看見王濤的目光一樣，完全沒有一絲的緊張感。
沃羅寧看著這一幕，心里剛燃起的那點希望，像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又迅速熄滅。
四個人里面一個五大三粗的雇佣兵，外加兩個老頭子，唯獨湯姆看起來還算比較靠譜。
但沃羅寧感覺湯姆的地位，貌似是四人里最低的那一個。
就在沃羅寧胡思亂想的時候，北極星佣兵團的智囊團立刻進入狀態，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瞬間把整個宿舍變成了小型作戰室。
安東率先開口說道︰“這次有頭參與的轟炸任務，造成的戰果絕對比兩架甦-35s的價值大，”
芬里爾和湯姆二人已經低頭快速計算，平板屏幕上跳出一連串精確數字。
芬里爾和湯姆將這次針對甦里斯頓國民軍及土雞正規軍的轟炸行動造成的裝備損失全部量化了。
湯姆手指飛快滑動，然後開始報出了精確的數據道︰“一輛豹2A4主戰坦克約850萬，四輛bmp-2步兵戰車，每輛約280萬、六輛重裝武裝皮卡每輛約8萬，最關鍵的是整整一個t-155‘風暴’自行榴彈炮連，六門最新型自行榴彈炮加上配套彈藥補給車、指揮車、牽引車輛，總價值超過1.1億美刀。”
湯姆輕點戰術平板的屏幕，翻了個頁後又再次補充道︰“還得加上被9K79‘托奇卡-U’戰術彈道導彈徹底摧毀的SA-15‘道爾’防空系統陣地，單套系統含雷達、發射車、導彈，總價值約4200萬美刀。”
芬里爾總結道︰“全部加起來已超過1.72億美刀，這還是粗略計算的結果，真實損失只多不少。”
湯姆在一旁點頭道︰“而我們的損失，只有兩架甦-35S，即使按出口最高賣價算，也只有1.15億美刀左右。這樣的話，沃羅寧中校非但不是失職，反而是立了大功。”
安東點頭接過話茬道︰“沃羅寧中校只是戰功少了一點，而不是指揮失誤！”
听完幾個人的分析之後，沃羅寧的眼神中再次燃起了希望，同時把手上的伏特加給放了下來。
沃羅寧著急地問道︰“這麼說來，我沒失職？”
而北極星佣兵團這幫人的道德底線，可以說是幾乎沒有。
芬里爾再次提醒道︰“現在重點還是在輿論上面，畢竟戰斗機是門面，損失一個炮兵連和損失兩架戰斗機，在戰損方面是一樣的，但是在新聞上完全是兩個效果。”
沃羅寧眼中的光芒又再次消失了，那瓶伏特加又拿在了手里。
就在沃羅寧準備再喝一口的時候，列昂尼德放下茶杯，緩緩開口道︰“土雞那邊為了推脫擊落俄軍戰機的責任，肯定會無限放大兩架甦-35S戰斗機‘入侵境內空域’的說法，宣稱是F-16戰斗機‘被迫自衛誤擊’。”
王濤震驚道︰“這怎麼比我還能顛倒黑白啊？”
白鴉朝著王濤翻愣了個白眼︰你還知道你顛倒黑白啊！
列昂尼德無視了王濤，又繼續說道︰“他們甚至可能把E-7預警機和F-16的越境行動全部抹掉，反正甦里斯頓政府軍又沒有防空雷達，只留下一堆‘俄軍機先入侵’的雷達記錄。”
經過列昂尼德這麼一說，眾人都意識到那兩個飛行員才是關鍵。
芬里爾點頭道︰“那兩個彈射的飛行員如果被土雞支持的甦里斯頓國民軍找到，肯定會被滅口，把現場做成‘遭遇武裝分子伏擊’的樣子，到那個時候，輿論上沙俄就徹底陷入了被動。”
沃羅寧听完芬里爾和列昂尼德的分析，又再次陷入了絕望之中，裝有伏特加那個礦泉水瓶掉落在了地上。
安東見沃羅寧的心理防線已經被摧毀得差不多了，就又接過話茬說道︰“但如果兩名飛行員被營救成功，活著回到赫梅米姆空軍基地，那輿論就會徹底翻轉！”
芬里爾相當配合的說道︰“俄軍就能對外宣稱︰那兩架甦-35S是為了執行正常空中支援任務，保護甦里斯頓政府軍這個盟友才被土雞單方面偷襲，才導致墜毀的。”
湯姆把目光投向沃羅寧，語氣充滿蠱惑道︰“到時候沃羅寧中校非但不是罪人，反而是‘果斷增援、提前預警異常調動’的有功之臣。這兩架戰機的損失，反而成了土雞挑起不可控沖突的鐵證！”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成功把沃羅寧這個航空部主任給套住了。
沃羅寧听著听著，眼楮漸漸亮了起來，那股剛被澆滅的希望，又重新燃燒起來，而且燒得比之前更旺。
沃羅寧頗為激動地說道︰“對，只要把那兩個飛行員給救回來，我就能成功保住現在這個職位！”
沃羅寧說這話的時候，實際上潛意識里就已經把北極星佣兵團當成自己人了。
列昂尼德和芬里爾這兩個活躍在冷戰時期的老怪物，洞察人心早已是基礎技能，瞬間就看出來了，沃羅寧把希望都寄托在了VdV空降兵特戰分隊身上了。
這麼看來打擊還是不夠啊，沃羅寧還沒有意識到一件事。
北極星佣兵團才是迷航中的燈塔，王濤才是那顆指明方向的北極星。
芬里爾故意把平板推到一邊，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關切的語氣問道︰“中校，你是不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基地的VdV空降兵特戰分隊身上了？”
沃羅寧下意識點頭道︰“對！獵戶座特戰分隊是我們基地最精銳的快速反應力量，他們裝備最先進，訓練最嚴格，實戰能力堪比美軍的三角洲特種部隊。”
芬里爾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毫不留情地開始打擊道︰“最了解你的人，應該就是你的敵人啊，中校！”
列昂尼德也放下茶杯，聲音低沉卻帶著特有的穿透力道︰“土雞扶持的甦里斯頓國民軍那個代理人，跟你們支持的甦里斯頓政府軍打了這麼多年。他們對赫梅米姆空軍基地里有什麼部隊、什麼特戰分隊、甚至日常訓練節奏，肯定都摸得一清二楚。”
沃羅寧的臉色又開始難看起來了。
列昂尼德又說道︰“獵戶座特戰分隊常駐在這里，行動規律、裝備配置、甚至指揮官的性格，他們早就研究透了。”
芬里爾點頭，繼續用平靜卻殘酷的語氣補刀道︰“更重要的是，土雞肯定已經在俄軍基地內部安插了高級鼴鼠，這年頭誰家還沒幾個內鬼？”
湯姆總結道︰“現在土雞和甦里斯頓國民軍佔據了絕對的情報優勢、地利優勢、甚至是兵力優勢。獵戶座特戰分隊就算再精銳，救出兩名飛行員的概率微乎其微。”
列昂尼德緩緩問道︰“中校，你覺得呢？”
沃羅寧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這兩個冷戰時期的老怪物三言兩語就再次給整滅了。
沃羅寧嘴唇微微發抖，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王濤知道這個時候，該他這個負責壓軸的出場了。
王濤在開口之前，先不動聲色地給坐在對面的托比亞斯遞了個眼神。
托比亞斯這個身高接近兩米，體重超過一百一十公斤的壯漢，立刻會意。
托比亞斯把粗壯的胳膊往茶幾上一擱，臉上露出真誠得近乎憨厚的笑容道︰“中校，您別急著下結論，VdV空降兵特戰分隊確實很強，是俄軍里頂尖的快速反應部隊，堪比美軍的三角洲特種部隊，屬于夾在tier1和tier2級別之間的1.5tier精銳。”
托比亞斯停頓了一下，然後指著自己道︰“但我們北極星佣兵團的戰斗力，可跟三角洲特種部隊是同一個級別的，屬于真正的tier1！”
托比亞斯一邊說，一邊用蒲扇大的手比劃著，眼神里滿是驕傲道︰“我們執行過復雜的城市近戰、夜間滲透、甚至在敵方腹地連續72小時無後援作戰。”
謝爾蓋適時補充道︰“論單兵素質、協同默契、以及在極端環境下的生存能力，我們從來不輸給任何現役特種部隊！更重要的是，我們擅長用最小的代價，制造最大的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