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二十七歲，棘皇一族三十歲將進入成年期。
我族成年後面對兩個重大事件︰第一、性別顯化；第二、進入棘變期。
之前我告訴你，我族可以自由選擇性別，那其實是謊言。
真實情況是，成年後的棘皇後裔，將會在第一次棘變期選擇性別，這個選擇將伴隨一生。”
赫連曜說到這里停下來，雙眸直勾勾盯著時柒，眼神中帶著濃濃的忐忑。
“所以，選擇性別對你很重要？”時柒郁悶接口道。
眼前人只是個無性人，喜歡拐彎抹角似乎也無可厚非。
可眼下是談判，都說了讓他她直截了當，可這家伙偏偏要等著她去猜。
“性別選擇確實很重要，但我們選擇性別並非能隨心所欲。
棘變期每隔幾年會有一次，在這段時間里，我們的精神閾值會持續攀升，直至迎來精神力暴動。
精神力暴動期間，裂星棘將會化作尖刺，從我們的骨縫里長出來，這就是棘變期。”赫連曜說到這兒，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時柒雖然沒有親眼見過所謂的“棘變期”，卻也能夠想象得出，棘變期的赫連曜將會遭受怎樣的折磨。
看來，所謂的棘皇血脈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第一次棘變期最難度過，皇室每一代都會那麼一兩個忍受不了痛苦，自殺身亡。
為了讓我不會在棘變期自殺，我的母妃從我很小開始，就時常用針刺我的骨縫，以此來提高我對疼痛的耐受程度。
我已經做好了忍受棘變期痛苦的準備，但是我無法容忍自己選錯性別。”
“選擇性別時，你有可能處在精神恍惚狀態，從而選擇錯誤？”時柒道，她的好奇心已經完全被眼前這個奇怪的種族勾起來了。
看著她眼神中的八卦之意，赫連曜羞憤欲死。
但是為了自己的遠大前途，他只能暫時強壓住掐死她的沖動。
“你猜的沒錯。棘變期的我們，精神力處在不穩定狀態，隨時都可能出現意識模糊、神志不清，甚至毫無理由攻擊所有靠近的人。
這種狀態下，選擇性別發生錯誤是常有的事。
所以，棘皇一族成年時選擇性別，其實等于是撞大運，隨機性太強，自主性太弱。
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借助外力，壓制精神暴動，讓自己始終保持意識清醒。”
“所以，你以為我可以幫你壓制精神暴動，讓你在棘變期腦子正常？你怕是太高看我了吧？”時柒道。
“我此刻很清醒，我相信自己的判斷，因為你是我見過的最特殊的綠裔。
你對植物的親和是天生的，你的基因序列沒有被篡改過。
我們這些所謂的棘皇後裔能夠安撫獸形人精神暴動，但卻沒人能夠安撫我們的精神暴動。
用你們的語言來形容，就是醫不自治。
但你是綠裔中唯一的特例，你不僅能夠治療獸形人，也能夠治療其他綠裔。
這一點是我親身體驗到的，因為靠近你，與你身處同一空間，我那暴躁的情緒就會莫名平息下來。”赫連曜一臉認真道。
時柒︰她這是成了人形情緒安撫器？
啊呸呸呸！這話听著咋那麼有歧義呢？
不過赫連曜的意思她算是明白了，他需要她幫忙度過棘變期。
先不管這事兒是真是假，至少目前他相信是真的。
那麼，她就是談判中最重要的籌碼之一。
赫連曜有求于她，而且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持續性的。
既如此，這談判籌碼就可以反復使用，就好比專利使用費，今後每使用一次，都要付出相應的好處，否則免談！
惶恐了大半天的心，在這一刻終于安定下來，時柒的八卦之火再次燃燒起來。
“赫連皇子，選擇什麼樣的性別，對你最有利？”時柒求知欲滿滿望著他。
赫連曜現在已經不氣了，他不知道是因為氣著氣著習慣了，還是因為她釋放的那種特殊氣息安撫了他的暴躁情緒。
他甚至也懶得去想原因了，她問他答，沒什麼好隱瞞的，畢竟今後每個棘變期都離不開她。
“其實每種性別選擇都各有利弊，這就是成年後第一個棘變期我們會面臨選擇的原因。
選擇雄性，今後我們的精神力會變得越來越強，體質也會越來越強，但棘變期會變成最短的三年一次。
選擇雌性，精神力提升會很快，但體質卻會慢慢蛻化，直到變得弱不經風，但棘變期會變成最長的十年一次。
選擇雌雄同體，生育能力大大提高，體質和精神力則面臨提升和蛻化兩種可能。
棘變期也同樣不確定，或三五個月一次，也可能十年、二十年一次。
甚至還有雌雄同體的幸運兒，終生沒有棘變期，體質和精神力也一直在攀升。
總之，雌雄同體的未來就像是搖骰子，結果沒出來之前，誰也無法確定。”
時柒听了這一段，總算是明白了他所說的性別選擇錯誤是什麼意思。
赫連曜打扮男性化，證明他想要選擇的性別是成為雄性。
因為他有野心，想要爭奪儲君之位，就必須有強悍的體質和強大的精神力，如此才能擁有強大的戰力。
但他的姐妹們，大概是難以忍受三年一次的棘變期，所以才選了雌性。
至于雌雄同體，估計只有自身實力太弱，又有野心的人，才會選擇豪賭一把。
贏了將擁有超強戰力，超強繁殖能力，終生沒有棘變期。
但這種概率實在太低，除非瘋子，或者是做選擇時已經疼瘋了的人才會選。
赫連曜顯然是個正常又有野心的人，所以他想選擇成為一個雄性。
而他那些姐妹們，算起來才是最理智、最正常的人。
選擇雌性，十年一次棘變期，意味著痛苦折磨減少七成。
而且就算無法爭奪儲君，身為皇室公主，一輩子也能吃香喝辣，何苦為了皇位去為難自己？
這麼一想，時柒看向赫連曜的眼神就變了，同情、憐憫這個為權勢難為自己的大傻子。
赫連曜發現她正用看智障的眼神的看著他，好容易熄滅的怒火再次燃燒起來。
“你什麼意思？覺得我傻？”赫連曜怒吼道。
“是有點兒傻，當皇帝有啥好的？自古皇帝就沒幾個能壽終正寢的，你知道啥原因嗎？
白天操勞國事，晚上還要為了平衡各方勢力，去睡他們送到他身邊的女人。
遇到滅世大災，皇帝還得率軍親征，成為戰場上最耀眼的靶子。
最關鍵的是，你們棘皇一族的雄性，還要忍受三年一次的凌遲之痛。
唉！何苦來哉？”時柒末了以嘆息結尾。
“你懂什麼？我天生資質好，那些兄弟們早就把我當成是爭奪皇位的絆腳石。
就算我成年後選了雌性，他們也不會讓我安安穩穩當個皇室公主。
他們肯定會推我出去聯姻，而且聯姻對象絕對是位高權重的禿頭老男人，或是表面君子背後狠辣的家暴男。
如果我不幸錯選了雌性，我寧願在三年後的第二次棘變期重新選擇，成為雌雄同體，去賭那萬分之一的未來。”赫連曜道。
“所以，每三年你都能擁有一次機會，可以重新選性別？”時柒的眼楮頓時亮了。
如果她也能擁有選擇性別的機會該多好啊！
做女人煩了，換成男人，至于雙性人，呵呵，還是算了吧！
“你想得太美了。第一次棘變期選錯了之後，有且只有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但這第二次答案只有一個，只能選雌雄同體。”赫連曜道。
時柒頓時語結了。
這哪里是給第二次機會？分明是逼著他們去做雙性人，而且還是那種前途未卜的雙性人。
看來第一次選擇才是最重要的。
談了半天，想套的話也套了個七七八八，時柒話鋒一轉，終于回到了“專利使用費”上頭。
“赫連皇子，你之前展示的湮滅彈和機甲確實令我們心動。
但這種高科技產品想要復制出來，離不開設計圖和原材料供應，更離不開專業人士的指導，你該如何把這些都落到實處？”
時柒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大樹虛影感應全開，確保不會錯過赫連曜的任何一點細微的情緒變化。
“我赫連曜從來是一言九鼎，既然說了就會做到。
我的隨行人員中，就有專精武器制造的專家，她叫格拉米，回頭我就把她交給你們帶走。”赫連曜道。
“你不用擔心她會藏私，畢竟我每隔三年還需要你的幫助。”他又補充道。
時柒笑了，原來這個格拉米就是他準備好的專利使用費。
他們相互之間沒有信任，而她和格拉米就是牽制雙方的棋子。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關于暗能量，你真的只需要抽取5000方空氣嗎？”時柒道。
她總覺得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一個侵略者，就因為他們展示出的實力，立馬改了主意，成了一個講道理的商人，跟他們公平買賣。
“確實不止這一次。我的父皇母妃，以及我的外公，早已為我的第一次棘變期準備很多天材地寶。
這5000方空氣中的暗能量，不過是我的備選，有了它，我平穩度過棘變期的概率會提升至少三成。
當然，這只是第一次棘變期。
後面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
他們只會給予第一次的支持，因為棘皇一族的後裔一旦成年，將不會再得到來自長輩的支援。
我族的傳統是，孩子一旦成年，就要依靠自己奮斗，去奪取自己所需的一切。
所以，後面的棘變期，我可能會需要更多的暗能量。”
赫連曜說到最後一句，不免有些心虛。
這其實也是他打算把綠刺星變成他的奴隸星的真正原因。
否則他根本不會為了一個偏遠落後星球，去花費那麼大的精力。
更不可能親自跑這一趟。
不過也幸虧他親自跑了這一趟，否則還不知道，這顆星球上原來臥虎藏龍、人才輩出。
如果沒有外力干涉，相信他們再過個幾百年，肯定能躋身于三級文明的行列。
“你所謂的‘更多暗能量’，究竟是多少？”時柒咬牙道。
她就知道沒有這麼便宜的事兒，換成是她自己，如果武力值足夠強大，到了一個原始星球，估計也會忍不住從那里或騙或搶，多弄點資源回來吧。
“這個其實也不確定，如果我手頭資源夠了，可能就不需要。
但如果資源缺口太大，我進階速度又夠快，需要的暗能量就有億點點多了。”赫連曜越說越心虛，忍不住垂下了頭。
“你的億點點，究竟是多少？”時柒的眼楮里都快要冒火了。
這人擺明了就是個騙子，做好了套，讓人鑽進去，然後才一點一點擠牙膏似的，慢慢張開他的獅子大口。
“目前我的等級相當于你們這邊的11階巔峰，接下來我很快就要突破到12階。
下一次我要突破13階，如果我自己沒有一點資源，那就需要抽取你們這邊的方暗能量。”
時柒听到這個數值時，第一反應不是他的需求翻了六倍，而是想到了暗能量的恐怖。
按理說，他一個四級文明的皇子，就算再缺資源，手里應該也會有一些高階能源石之類的東西。
一次進階突破，所需的能源石必定是海量，而他只需要方暗能量就足以替代，由此可見，暗能量蘊含的能量高到離譜！
可她之前明明也接觸過暗能量，並沒有覺得它有多嚇人呀？
她閉上眼，開始回憶僅有的三次接觸過暗能量的細節。
第一次，在永夜回廊，她家殘月從六階突破到了七階，其中大部分暗能量還被阿靈給偷了。
第二次，在黑竹林，她收了不少斷掉的黑竹子入空間，後來，她的空間從15畝變成了1500畝。
她當時問過希希，說是吸收了無憂島主浴池里的能量液，還有死去的實驗體、海獸和一堆晶核。
現在想來，真正的能量供給，應該是來自黑竹子里蘊藏的暗能量。
第三次她收了巨大的黑蘑菇進空間，結果血球藻變異成了紫球藻，還開啟了靈智。
這三次與暗能量有關的事件串聯起來，令時柒終于不得不承認，暗能量的確是一種遠超能源石的超級能量。
它看起來並不是特別強大，但這種能量有其他晶核或能量石所沒有的一種——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