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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带崽:军医靠种田系统逃荒- 第156章 复国军至五千先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6章 复国军至五千先锋
    “东风,等他自己钻进来。”

    第七天,东风来了。

    西关站的红筒在天刚亮时腾空而起,那道红色的烟柱在灰蒙蒙的天际里格外扎眼,谷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半个时辰后,了望台的兵卒将消息送到了议事屋。

    “大当家,大股敌军出现在二十里外的平原上,望不到尾。”

    霍青澜将手里正在削的竹签搁下来。

    “多少人?”

    “哨子上的人数了旗,至少四十面队旗,每面旗下约百人。”

    “四千到五千。”谢晟在旁边将数字接上。

    “扎营了没有?”

    “正在扎,选的是二十里外那片河滩地,开阔平坦,四面都能看得远。”

    “领军的旗号看清了吗?”

    “看清了,赵字大旗。”

    谢晟将手里的册子翻了翻。

    “赵铮,复国军三大副将之一,外号赵屠夫,打仗不留俘虏。”

    霍青澜将这名字记下来了。

    “他到了之后第一件事做什么?”

    兵卒想了想。

    “扎完营之后派了几拨人四面散出去了,骑马的,往各个方向跑。”

    “斥候,探路的。”卫安从旁边接了一句,“标准打法,先摸清周边地形再动手。”

    霍青澜朝卫安看了一眼。

    “咱们留的那条路他的斥候多久能找到?”

    “最迟明天,其余方向全是死路,他的人转一圈回去就会报告只有西北峡谷能走。”

    “那就等。”

    “等?”

    “急什么,他比我们急,五千人一天吃多少粮你算算。”

    谢晟将笔在桌上转了一圈。

    “五千人每天最少消耗五十石,他带的辎重撑死二十天的量。”

    “二十天,他等不起。”

    卫安将两只手背在身后。

    “大当家,各方布防都到位了,韩坞主那边昨天最后过了一遍,没问题。”

    “陆城主的弓手呢?”

    “六百人全部就位,分三班轮值,箭矢充足。”

    “张无忌?”

    “昨天凌晨带人进山了,目前没有烟号就是一切正常。”

    “好,从现在起全谷熄灭明火,入夜后不许有灯光外泄,让他的斥候看不见谷里的情况。”

    “明白。”

    当夜青澜谷一片漆黑,连灶房的烟囱都用湿布蒙了,所有人摸黑吃的冷饭。

    糯糯被小禾裹在被子里,奶声奶气地问了句。

    “娘亲,为什么不点灯?”

    “跟坏人捉迷藏呢,咱们藏好了他们就找不到。”

    “糯糯最会捉迷藏了。”

    “对,所以糯糯今晚不准出声,比比谁藏得最安静好不好?”

    “好,糯糯不说话了。”

    小小的身子缩进被窝里没了声。

    霍青澜在黑暗中将她的被角掖了掖,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二十里外那片河滩地的方向隐约有火光,那是敌军大营的篝火,星星点点连成一片。

    第二天,斥候的消息陆续传回来了。

    谢晟将几份报告摊在桌上。

    “赵铮派了三拨斥候,东路两人被断崖挡回来了,西路三人进了密林之后踩了沼泽差点没出来,只有北路那一拨摸到了峡谷入口。”

    “他们看见什么了?”

    “看见了入口处的拒马和壕沟,远远看了一刻钟就退了,没敢靠近。”

    “拒马留着他们看不碍事,壕沟呢?”

    “壕沟上面盖了草帘子,他们远看只能看出第一排拒马,底下有沟的事从外面观察不出来。”

    “好。”

    到了第三天傍晚,谢晟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一截竹筒。

    “大当家,暗哨截了一段对话。”

    “谁的?”

    “赵铮的亲兵,两个人在营地外围放马的时候聊天被咱们的人听见了。”

    “说了什么?”

    谢晟将竹筒拧开,里面塞着一卷纸条,展开来上面写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一个人说粮草还能撑十五天,另一个说将军今天看了斥候的回报发了好大的火,骂了一通说什么四面全是死路只有一条沟能走,明摆着是陷阱。”

    “赵铮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但他的选择不多。”

    霍青澜将纸条搁在桌上。

    “他手下的人什么反应?”

    “纸条后面还有一句,说一个姓马的偏将当着赵铮的面请战,原话是这么说的。”

    谢晟将目光落在纸条最后几行上念了出来。

    “将军,不过千余乡勇据一条沟而守,我五千精兵何惧?末将愿领两千先锋打头阵,三个时辰破沟。”

    “赵铮怎么说的?”

    “没听见回答,放马那两个人走远了。”

    霍青澜将纸条折起来收进袖里,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片暮色。

    “赵铮不蠢,他知道是陷阱。”

    谢晟跟到她身后。

    “但他手下有人急着立功。”

    “一支军队里最怕的不是主将犯蠢,是有人逼着主将犯蠢。”

    谢晟将嘴角那条线收了收。

    “大当家觉得他会怎么选?”

    霍青澜没转身,声音不高。

    “给他三天,粮草一天比一天少,手下一天比一天躁,他不想走也得走。”

    “万一他真不走呢?”

    “他不走我就帮他一把。”

    “怎么帮?”

    霍青澜转过身来,烛光将她半张脸照得冷白。

    “让人今夜去他营地外面放一把火,不用烧到他,烧他附近那片枯草地就行,让他知道被人盯着了。”

    谢晟将这话品了两个呼吸。

    “逼他动。”

    “心里犯嘀咕的人最怕夜里来动静,他睡不好觉就会急着做决定,急着做决定的人就容易听身边最响的那个声音。”

    谢晟将两只手背到身后。

    “那个姓马的偏将。”

    “对,赵铮自己不想冲,但扛不住手下人天天在耳边嚷,再加上粮草一天天见底,营地外面还有人放火骚扰,三重压力叠上去,他迟早得松口让人试一试。”

    “我去安排放火的人。”

    “挑两个跑得快的,烧完就撤,别恋战。”

    “明白。”

    谢晟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

    “大当家,如果他明天就动呢?”

    “那正好,咱们等了七天了,该收网了。”

    脚步声远了,屋里只剩窗外那点子微弱的星光。

    霍青澜将桌上那张布防图又展开看了一遍,手指在峡谷中段那个最窄处停了两个呼吸。

    一千五百人对五千人。

    地利在她这边,天时也在她这边。

    剩下的就看赵铮那个姓马的偏将有多急了。

    远处黑暗里,一点火光忽然亮了起来,在河滩地方向的枯草丛中跳动了几下,迅速蔓延开来,像一条细细的火蛇爬过夜色中的荒野。

    过了大约一刻钟,火蛇灭了,大概是被踩灭或者用沙土盖了。

    紧接着敌营方向传来隐约的喧哗声和号角声,像是被惊动了。

    霍青澜站在窗前听了一会儿,将窗户合上了。

    睡不好觉的人明天脾气会更大。

    脾气大的人做事就不过脑子。

    不过脑子的人就会走进那条峡谷。

    她躺回床上,隔壁传来糯糯均匀的呼吸声,小小的人儿睡得踏实。

    明天,或者后天。

    那条三里长的峡谷会变成五千人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