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等著吧，劉奉這回該頭疼了。”
張無忌話音剛落，身後騎兵隊里有人喊了一聲。
“張隊，後面有火把！”
張無忌勒住馬，回頭往鹿鳴坡方向看。轉運站那邊火光沖天，濃煙滾滾，但火把不在那個方向，而是在西北面的官道上。
一排排火把連成線，黑壓壓看不清多少人，但能听見密集的腳步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
張無忌眯起眼楮。
“是劉奉的大部隊。”
旁邊的副隊長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張隊，怎麼辦？要不要繞路？”
張無忌盯著那些火把看了兩息。
“繞不了，他們走的是官道，咱們走小路速度慢。”
“那就硬沖？”
“不沖。”
張無忌將馬頭一轉，帶著隊伍往東邊的山坡跑。
“上山，藏起來，等他們過去。”
一百匹馬沖上山坡，在半山腰的樹林里停下來。所有人翻身下馬，用手捂住馬嘴，趴在坡上往下看。
官道上那支隊伍越來越近了。
火把照得清清楚楚，全是穿鎧甲的士兵，推著輜重車往南走。隊伍拉得很長，從山坡上往下數，少說也有三千人。
副隊長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多人，去哪？”
張無忌沒吭聲，目光落在隊伍最前面那桿旗上。旗子被火把照著，上面繡了個大大的“劉”字。
“是劉奉的主力。”
“可他調這麼多人干什麼？北面不守了？”
張無忌轉頭看他。
“還能干什麼，打青瀾谷。”
副隊長愣了一下。
“不會吧？咱們才燒了他一個糧站，他就急成這樣？”
“糧站一燒，他後勤斷了。”
張無忌將目光收回來，繼續盯著下面的隊伍。
“拖下去他耗不起，只能傾巢出動，速戰速決。”
副隊長咽了口唾沫。
“那咱們得趕緊回去報信。”
“等他們走遠了再動。”
山坡上一片安靜，只有馬打響鼻的聲音和遠處隊伍行軍的腳步聲。
官道上那支隊伍走得很慢，輜重車壓在土路上咯吱咯吱響。走了大概一刻鐘，隊尾才堪堪過了山坡下面。
張無忌站起來。
“上馬，抄小路回石嶺。”
一百匹馬從山坡另一側下來，沿著山溝往南跑。馬蹄踩在碎石上濺起一片塵土，月光從樹梢漏下來，照得山路坑坑窪窪。
跑了大概兩個時辰，前面出現了石嶺塢堡的輪廓。
城門口站著哨兵，看見騎兵隊回來了，立刻吹哨子。
城門打開，衛安站在門洞里，身後跟著副隊長和十幾個守軍。
張無忌翻身下馬，幾步走到衛安面前。
“隊長，糧站燒了。”
衛安點了下頭。
“傷亡多少？”
“死了三個，傷了七個，都是輕傷。”
“敵軍呢？”
“糧站守軍一百二十人，跑了不到二十個，其余全滅。三千石糧食燒得干干淨淨。”
衛安嘴角扯了一下。
“干得不錯。”
張無忌沒笑。
“隊長，還有個情況。”
衛安看他表情不對，收了笑。
“說。”
“回來路上踫見劉奉的大部隊，少說三千人，往南走，方向是青瀾谷。”
衛安臉色沉下來。
“三千人？”
“我數了，至少三千，可能更多。”
衛安轉身往城牆上走。
“跟我上來。”
兩人爬上城頭，站在垛口往北面看。
夜色里什麼都看不清，但空氣里有種壓抑感，像暴雨前的悶雷。
衛安盯著北面看了半天。
“三千人是先頭部隊，後面肯定還有。”
張無忌站在旁邊。
“隊長，咱們守得住嗎？”
衛安沒接話，轉身往城牆下面走。
“召集所有人，議事。”
一刻鐘後，石嶺塢堡的議事廳里坐滿了人。
衛安站在桌前，手撐在桌沿上。
“剛收到消息，劉奉調了至少三千人南下，目標是青瀾谷。”
廳里一片安靜。
副隊長開口。
“隊長，三千人是什麼概念？”
“加上後續部隊，保守估計五千到八千人。”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咱們這點人根本守不住。”
衛安抬頭看了他一眼。
“守不住也得守。”
張無忌在旁邊說了一句。
“隊長，要不要派人回城里報信？”
“已經派了。”
衛安將桌上的地圖拉過來，手指在石嶺和青瀾谷之間畫了一條線。
“從石嶺到青瀾谷，官道七十里，小路五十里。劉奉大軍走官道，最快兩天到。”
副隊長湊過來看地圖。
“那咱們有兩天準備時間。”
“兩天不夠。”
衛安將手指移到青瀾谷的位置。
“城里得調兵，得布防，得準備物資。兩天時間太緊了。”
張無忌盯著地圖看了兩息。
“隊長，要不咱們拖他一天？”
衛安轉頭看他。
“怎麼拖？”
“在官道上設伏。”
張無忌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個位置。
“這里有個峽谷，兩邊都是山，官道從中間穿過去。咱們在山上埋伏，等他們進峽谷了往下滾石頭砸。”
副隊長眼楮一亮。
“這主意不錯。”
衛安盯著地圖上那個位置看了半天。
“能拖多久？”
“半天到一天。”
張無忌說得很篤定。
“峽谷窄，他們人多反而施展不開。咱們砸完石頭就撤，他們追不上。”
衛安沉默了兩息。
“行，就這麼辦。”
他抬頭看了一圈屋里的人。
“張無忌帶五十人去峽谷設伏，其余人跟我守石嶺。”
張無忌應了一聲。
“是。”
衛安將地圖卷起來。
“都去準備，天亮之前出發。”
人群散了，張無忌走到門口又回頭。
“隊長，萬一拖不住呢？”
衛安站在桌前，手撐著桌沿，背對著他。
“拖不住就撤回青瀾谷，死守主城。”
張無忌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廳里只剩衛安一個人。
他站在那看著牆上掛著的地圖，目光落在青瀾谷的位置上，久久沒動。
窗外天色漸亮，東邊的天際線泛起魚肚白。
衛安深吸一口氣，將腰間的刀拔出來，刀刃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劉奉，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