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你就是城主的女兒了。”
霍青瀾話音剛落，糯糯仰著小臉。
“娘親，城主是做什麼的？”
“管這座城里所有人吃飽穿暖，不被人欺負。”
霍青瀾說得很簡單，手卻搭在腰間的刀柄上。
校場上的歡呼聲還在繼續。
守軍、民兵、收編的俘虜，黑壓壓跪了一地。
顧懷安從議事廳里出來，走到霍青瀾身邊。
“城主，既然名分已定，是否該正式更名？”
霍青瀾轉過身。
“怎麼更？”
“青瀾谷改稱青瀾城。”顧懷安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不稱王不稱侯，只做城主。這是亂世中最務實的名分。”
霍青瀾沉默了兩息。
“行。”
她看向衛安。
“去把城門上那塊‘青瀾谷’的匾額摘了，換‘青瀾城’三個字。”
衛安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謝晟湊過來。
“城主，既然要立城，得有城規。不然人多了管不住。”
“你有想法？”
“我和顧先生商量過了。”謝晟從懷里掏出一張紙。“城規十條，已經擬好了。”
霍青瀾接過紙，掃了一眼。
第一條︰耕者有田，病者有醫，幼者有學。
第二條︰禁私斗，犯者重罰。
第三條︰禁欺行霸市，違者逐出城。
第四條︰守城有功者，賞田宅。
後面還有六條，全是關于賦稅、徭役、商貿的規矩。
霍青瀾將紙折起來。
“刻在石碑上，立在城門口。”
謝晟笑了。
“城主，還有一件事。”
“說。”
“立城得有儀式。”謝晟搓著手。“不需要太隆重，但得讓所有人知道，從今天起，這里叫青瀾城。”
霍青瀾看著他。
“你想怎麼辦？”
“三天後，在城門廣場舉行立城儀式。”謝晟說得很快。“掛匾額，立石碑，您親自宣讀城規。”
霍青瀾點了下頭。
“就這麼辦。”
三天後，城門廣場。
天剛蒙蒙亮，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守軍在最前面，身後是民兵，再往後是百姓。
老人、孩子、婦女，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上萬人。
城門上，新制的“青瀾城”匾額已經掛好了。
三個大字，用精鋼打造，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城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城規十條。
字是沈三七找來的石匠連夜刻的，筆畫工整，一筆一劃全是力道。
霍青瀾站在城門樓上，俯視著下面的人群。
糯糯站在她身邊，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顧懷安走到城樓邊緣，清了清嗓子。
“今日，青瀾城正式立城！”
廣場上爆發出一陣歡呼。
顧懷安抬手壓了一下，歡呼聲漸漸停了。
“城主有話說。”
霍青瀾走到城樓邊緣。
“諸位。”
她的聲音不大，但傳得很遠。
廣場上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她。
“青瀾城從今日起，正式建城。”霍青瀾頓了頓。“城規十條，刻在城門口的石碑上，所有人都得遵守。”
她指著石碑。
“第一條，耕者有田，病者有醫，幼者有學。”
“這話不是說說而已。”霍青瀾的眼神掃過下面的人群。“只要你們肯干活，田地管夠。生病了來醫館，不收錢。孩子想讀書，城里會辦學堂。”
人群里有人小聲議論。
“城主，這是真的？”
“真的。”霍青瀾看向那人。“誰敢騙你們，來找我。”
人群沸騰了。
有人激動得哭了。
“城主萬歲！”
“青瀾城萬歲！”
歡呼聲震天，傳出去老遠。
霍青瀾沒笑，轉身往城樓下走。
顧懷安跟在後面。
“城主，立城儀式算是辦完了。”
“嗯。”
霍青瀾走到城門口，站在石碑前看了一眼。
城規十條，刻得清清楚楚。
她伸手摸了摸石碑，轉身往議事廳走。
“顧先生，接下來有什麼事？”
“有。”顧懷安從懷里掏出一張紙。“立城消息傳出去之後，周邊的散落難民和小聚落都在觀望。我估計，要不了多久，會有人來投。”
霍青瀾停下腳步。
“多少人？”
“保守估計，一個月內至少兩千人。”
霍青瀾沉默了兩息。
“城里糧食夠嗎？”
“夠。”顧懷安點頭。“糧倉里還有五千石，加上平陽那邊的兩千畝農田，明年開春就能收一茬。”
“那就收。”霍青瀾繼續往前走。“來多少收多少，但有一條，得遵守城規。”
顧懷安應了一聲。
“明白。”
議事廳里，衛安、張無忌、謝晟、沈三七都在。
霍青瀾走進去，坐在主位上。
“劉奉怎麼處理？”
衛安站起來。
“城主，公審的日子定了嗎？”
“三天後。”霍青瀾看著他。“就在城門廣場，當眾斬首。”
衛安點了下頭。
“那他手底下那些將領呢？”
“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謝晟站起來，遞過來一張紙。“作惡的將領一共十二個，其中三個手上有人命，其余九個欺壓百姓、強征糧草。”
霍青瀾看完，將紙放在桌上。
“手上有人命的，跟劉奉一起斬了。其余九個，流放石嶺，去修城牆。”
謝晟應了一聲。
“是。”
霍青瀾站起來，走到牆邊的地圖前。
“平陽那邊，陸遠山管得怎麼樣？”
“還不錯。”謝晟走過來。“陸遠山接管平陽之後，第一件事就是開倉放糧，穩住了民心。然後清查劉奉留下的殘部，願意投誠的留下，不願意的給口糧遣散了。”
霍青瀾點了下頭。
“他做事穩。”
“還有一件事。”謝晟猶豫了一下。“立城消息傳出去之後，吳家那邊也有動作。”
霍青瀾轉過身。
“什麼動作？”
“吳家派了個管事過來，說要跟咱們談生意。”
霍青瀾眯起眼楮。
“談什麼生意？”
“糧食和藥材。”謝晟說得很直接。“吳家想壟斷咱們的糧食和藥材，出價不低。”
霍青瀾冷笑一聲。
“吳家的胃口不小。”
“城主，要不要見那個管事？”
霍青瀾沉默了兩息。
“見。但不是現在。”
她轉身往外走。
“讓他等三天，等公審完劉奉再說。”
謝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城主是想借公審立威？”
霍青瀾沒回頭。
“不然呢？”
她走出議事廳，陽光灑在她身上。
城門廣場上，百姓還在圍著石碑看城規。
有人念給不識字的人听。
“耕者有田，病者有醫，幼者有學。”
“城主說了，只要肯干活，田地管夠！”
歡笑聲此起彼伏。
霍青瀾站在議事廳門口，看著遠處熱鬧的廣場。
糯糯跑過來，小手拉著她的衣角。
“娘親，好多人都在笑。”
“嗯。”
霍青瀾蹲下來，摸了摸她的腦袋。
“因為他們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