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們醒了，你就知道該做什麼了。”
霍青瀾這話說完，劉老三已經沖出院子。
沈三七從屋里走出來，將藥箱背到肩上。
“城主，這兩個我先穩住了，但城里還有一百多號人等著。”
“走，去隔離營。”
霍青瀾轉身往城外走。
衛安帶著人跟在後面。
路過城東廣場的時候，剛才圍觀的人還沒散。
看見霍青瀾走過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有個老人顫巍巍走上前。
“那個……您真能治好他們？”
“能治，但得听話。”
霍青瀾停下腳步，掃了一眼周圍的人。
“河水不能喝，井水必須燒開。誰要是還偷偷喝河水，連累一家子得病，別怪我不救。”
老人連連點頭。
“听您的，听您的。”
霍青瀾沒再說話，繼續往城外走。
隔離營里，十幾頂帳篷搭在空地上。
沈三七一掀開帳篷簾子，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病人躺在草席上，有的在發抖，有的已經昏迷了。
地上全是嘔吐物和排泄物，沒人清理。
霍青瀾站在帳篷門口，臉色沉了下來。
“陸遠山。”
“在。”
陸遠山快步走過來。
“這就是你說的集中隔離？”
霍青瀾指著帳篷里。
“病人吃喝拉撒全在一起，連個清理的人都沒有。這不是隔離，是等死。”
陸遠山臉色發白。
“霍城主，不是我不想管，實在是人手不夠……”
“人手不夠就征。”
霍青瀾打斷他。
“城里那麼多人，每家出一個壯勞力，輪流來隔離營幫忙。清理污物，送水送飯，有那麼難？”
陸遠山張了張嘴。
“可是……百姓們怕傳染，不願意來。”
“不願意來就強征。”
霍青瀾轉過身，看著他。
“這是疫病，不是鬧著玩的。誰要是不配合，直接關起來，等疫病過去再放出來。”
陸遠山愣住了。
“這……會不會太狠了？”
“狠？”
霍青瀾冷笑一聲。
“你現在心軟，等疫病蔓延到全城，死的人會更多。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
陸遠山沉默了。
霍青瀾沒再理他，轉身往帳篷里走。
沈三七已經開始給病人喂鹽糖水了。
“城主，這些人脫水都很嚴重，必須先補水，然後才能用藥。”
“補。”
霍青瀾蹲在一個病人旁邊，伸手探了探額頭。
燙得嚇人。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幾滴透明的液體滴進病人嘴里。
“這是什麼？”
沈三七湊過來看。
“靈泉水。”
霍青瀾將瓶子塞回懷里。
“能快速緩解脫水，但不能多用。”
沈三七點了下頭，沒再問。
霍青瀾站起來，走出帳篷。
衛安站在外面。
“城主，陸先生讓我問您，接下來怎麼辦？”
“第一，封河。”
霍青瀾抬起手，掰著指頭數。
“城里所有通向河邊的路，全部封死。派人巡邏，誰敢靠近河邊，直接抓起來。”
衛安點頭。
“是。”
“第二，消毒。”
霍青瀾繼續說。
“城里所有的井，全部倒石灰消毒。然後打新井，至少打二十口。”
“明白。”
“第三，強制隔離。”
霍青瀾的眼神冷了下來。
“城里所有發熱的人，不管輕重，全部送到隔離營。家里人不許探視，違令者一起關進來。”
衛安愣了一下。
“城主，這樣會不會引起恐慌？”
“恐慌總比死人強。”
霍青瀾轉身往回走。
“去傳令吧，三條全部執行，今晚就開始。”
衛安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陸遠山走過來。
“霍城主，您這幾條命令下去，城里肯定會炸鍋的。”
“炸就炸。”
霍青瀾頭也不回。
“我來這是救人的，不是來討好人的。”
陸遠山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
當天夜里，清平城封河令下達。
城里所有通向河邊的路口，全部用木柵欄封死。
五十個守軍分成十隊，日夜巡邏。
第二天一早，就抓到三個偷偷去河邊打水的人。
霍青瀾讓人把他們綁在城門口的木樁上。
城里的人都圍過來看。
“都听好了。”
霍青瀾站在木樁前，聲音不大，但傳得很遠。
“封河令下達之後，誰再敢去河邊打水，就是這個下場。”
她頓了頓。
“輕的，綁三天。重的，直接關進隔離營。”
人群里有人小聲議論。
“這也太狠了吧……”
“就是，不就是打個水嗎，至于這樣？”
霍青瀾轉過身，看向說話的人。
“你家里有人得病嗎？”
那人愣了一下。
“沒……沒有。”
“那你就閉嘴。”
霍青瀾的眼神很冷。
“等你家里有人得病了，你就知道河水有多毒了。”
那人不敢吭聲了。
霍青瀾轉身往隔離營走。
沈三七已經在帳篷里忙了一夜。
“城主，昨晚又送來十五個新病人。”
“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沈三七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鹽糖水喂上了，黃芩湯也在熬。”
霍青瀾點了下頭。
“繼續盯著，別讓他們脫水。”
沈三七應了一聲。
霍青瀾走出帳篷，看見陸遠山帶著一群人走過來。
“霍城主，這是我從城里征來的壯勞力，一共五十人。”
霍青瀾看了一眼那群人。
大部分都是年輕小伙子，臉上全是不情願。
“你們听好了。”
霍青瀾走到他們面前。
“從今天開始，你們負責隔離營的清理和後勤。清理污物，送水送飯，照顧病人。”
人群里有人小聲嘀咕。
“憑什麼讓我們干這種活……”
“憑你們還活著。”
霍青瀾看向那人。
“城里有病人，你們家里就有可能被傳染。你們現在幫忙照顧病人，就是在保護你們自己的家人。”
那人不說話了。
霍青瀾繼續說。
“不想干的，現在可以走。但走了之後，你們家里要是有人得病，別來求我救。”
人群沉默了。
半晌，有人舉手。
“我干。”
“我也干。”
“算我一個。”
陸遠山松了口氣。
霍青瀾點了下頭。
“沈三七，教他們怎麼清理和消毒。”
“是。”
沈三七走過去，開始給那群人分配任務。
霍青瀾轉身往城里走。
走到一半，糯糯從旁邊跑過來。
“娘親，您一晚上沒睡了。”
“嗯。”
霍青瀾牽著她的手。
“還有很多事要做，睡不了。”
糯糯仰著小臉。
“那您累不累？”
“有點。”
霍青瀾笑了。
“但看著那些病人一個個好起來，就不覺得累了。”
糯糯用力點頭。
“娘親最厲害了！”
霍青瀾揉了揉她的腦袋。
接下來三天，霍青瀾幾乎沒合過眼。
白天在隔離營盯著病人，晚上回城里檢查防疫措施。
封河、消毒、隔離，三條命令執行得滴水不漏。
到了第五天，新增病例終于歸零了。
隔離營里的病人，輕癥的已經開始退燒，重癥的也穩定下來了。
陸遠山站在隔離營外，看著霍青瀾走出來。
她臉色蒼白，眼底全是血絲。
“霍城主……”
陸遠山突然跪了下來。
“若無城主，清平城今日便是萬人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