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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带崽:军医靠种田系统逃荒- 第29章 旧部暗号浮眼前-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9章 旧部暗号浮眼前
    临行前三天,霍青澜没有急着上路。

    她将济世堂里的药材清点了一遍,常用的伤风咳嗽方子誊抄了六份,交给王德分发到各个巷子的里正手里,又把孙记粮铺查封的存粮分配方案跟刘员外对了最后一遍。

    赵铁柱被她叫到了镇公所里,两人隔着桌子坐下来,霍青澜将一个布包推过去。

    赵铁柱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五两碎银和一张纸。

    “这是什么?”

    “银子是给你婆娘养身体用的,纸上写的是流民营接下来三个月的管理安排。”霍青澜一手轻拍着背上竹篓里睡着的糯糯,“取水点改到镇西那口深井,每日两次定时取水烧开分发,茅厕每旬挪一次位置,营地里但凡有发热拉肚子的立刻隔离出来按方子抓药。”

    赵铁柱将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挠了挠后脑勺。

    “大夫,你这是要走了把我当管事使唤?”

    “你不愿意?”

    “倒是愿意,就是我这人大字不识几个,管人打架行,算账记事不太灵光。”

    “账让你婆娘算,你只管盯着人别闹事就行。”霍青澜站起身来,“王镇长会配合你,刘员外那边粮食供应也说好了,出了大事找王镇长拿主意,打架的事你自己拿主意。”

    赵铁柱将银子和纸都揣进怀里,站起来朝她抱了个拳,动作笨拙但认真。

    “大夫,你放心走,营里的人我替你看着,谁敢闹幺蛾子我削他。”

    “行。”

    从镇公所出来,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支线任务发布:连续行医满一百人次。奖励:便携外科手术器械一套(含手术刀三把、止血钳两副、缝合针线、消毒酒精)。】

    【当前进度:87/100。】

    霍青澜看了一眼数字,还差十三个。

    接下来三天她敞开了门板坐诊,从早到晚不歇气,清河镇加上流民营里攒着的跌打伤寒妇科杂症一股脑涌过来,到第三天傍晚最后一个病人取了药走出门时,系统面板准时亮起。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便携外科手术器械一套。已存入系统空间。】

    霍青澜将器械从空间里调出来检视了一遍,手术刀的刃口锋利得能吹毛断发,止血钳咬合精密,缝合针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是前世手术室里标准配置的水准。

    她将器械收好,满意地关掉面板。

    明早启程。

    当晚子时刚过,院门被人拍响了。

    力度不重但急促,是那种刻意压着动静又忍不住焦急的节奏。

    霍青澜从浅眠中睁开眼,右手已经摸到了枕下的短刀柄,侧耳听了两息,院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苍老嗓音。

    “求大夫救命,有人快不行了。”

    她翻身下床,将被子掖好盖住糯糯,短刀别在腰后,走到院门前没有立刻开门。

    “什么人?什么病?”

    “我们是逃难的,老头子在路上被人砍了一刀,伤口化脓发了高热,求大夫开门看一眼。”

    霍青澜透过门缝往外看了看,月光下站着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佝偻着腰拄着根木棍,少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背上驮着一个人事不省的中年男子。

    她辨了辨来人身上有没有兵刃的反光,确认只有那根木棍后,拉开了门闩。

    “进来放诊台上。”

    少年将背上的人放到诊台上时,霍青澜已经点上了灯,豆黄的光将那中年人的面容照得分明,四十出头的年纪,面色灰败,嘴唇干裂到起皮,额头烫得能煎蛋,呼吸浅而急促。

    她伸手去解他的衣襟查看伤口,粗布褂子被干涸的血渍粘在肉上,扯开时带起一片腐肉的恶臭,左胸下方一道足有四寸长的刀伤,边缘已经红肿溃烂,淌着黄绿色的脓液。

    但让她手指动作微顿了一下的不是这道新伤。

    是那道旧伤。

    就在新刀伤上方两寸处,一条陈年旧疤横亘在锁骨下方,长约三寸,边缘整齐,像是被利刃所伤后精心缝合过的痕迹,形状很特殊——两端微上翘,中间有一个不自然的弯折。

    霍青澜将探脉的手收回来,眼睫垂着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流。

    这道疤,她在原主的记忆残片里见过。

    不是见过这道疤本身,是见过这个形状。

    原主年幼时跟着父亲去书房,父亲书案上有一方铜镇纸,底部刻着一个图案,是霍家旧部之间辨认身份的暗号——一道两端上翘、中间弯折的刀痕纹。

    这个纹路不是天然疤痕能长成的形状,是人为烙上去的。

    “你们从哪里来的?”她压着声音里的异样,抬头看向那个佝偻的老头。

    老头拄着木棍,浑浊的眼睛在灯光下闪了闪,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

    “北边来的,一路逃到这儿。”

    “他叫什么?”霍青澜指了指诊台上昏迷的中年人。

    老头犹豫了一下:“他……姓周,叫周大柱,是我侄子。”

    霍青澜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清创排脓上药缝合,动作行云流水,从系统空间里取了消毒酒精和缝合针线,在灯下一针一针将翻开的皮合回去。

    那少年站在旁边看得面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不敢出声。

    缝合完最后一针,霍青澜将纱布敷好,又给昏迷的中年人灌了退热的药汁,做完这一切才直起腰来,将沾血的手在布巾上擦净。

    “伤口处理好了,高热今夜会退,命保住了。”

    老头枯瘦的手攥紧了木棍,混浊的眼里泛起水光,张嘴想说什么谢恩的话。

    “但是。”霍青澜将手巾搁在台面上,目光平静地落在老头脸上,声音轻得只有三个人听得见,“你们不姓周,他胸口那道旧疤也不是刀伤。”

    老头的身体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往后趔趄了半步,拄着木棍的手攥得骨节发白,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里面掠过一丝惊恐与警惕。

    少年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老头身前,虽然面色发白但下巴绷得死紧,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霍青澜没有动,只是靠着药柜站在那里,灯火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明暗分明的轮廓,语气依旧平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姓霍。”

    老头攥着木棍的指节猛地一松,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支撑的东西,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重新凝聚,他盯着霍青澜的脸,看了很久很久,到旁边的少年都紧张地拽住了他的袖子。

    “霍……”老头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成句,“你是……霍家的……”

    霍青澜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垂下眼看了一眼诊台上昏迷不醒的中年人胸口那道旧疤的方向。

    “他醒了之后,你让他自己来找我说话。”

    她将手里的布巾搭在架子上,转身往里屋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药馆里笃作响。

    走到门帘处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今晚就在前堂将就一夜,明天一早我还有话问。”

    门帘落下,里屋里传来糯糯翻身的窸窣声和一声含混的梦呓。

    老头站在原地,拄着木棍的手还在发抖,少年扶着他慢慢坐到了墙边的长凳上,两个人在昏暗的灯光里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诊台上的中年人依旧昏迷着,但呼吸比方才匀畅了许多,胸口那道旧疤在纱布的边缘露出一角,两端上翘中间弯折的纹路在跳动的灯火里若隐若现。外头的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将灯焰吹得摇晃了两下,老头佝偻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

    他缓了许久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来,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活着……霍家的人还活着……”

    少年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满脸的茫然与紧张。

    “爷爷,她真是……”

    “别问了。”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按住少年的肩膀,浑浊的眼里浮起一层水光,声音抖得厉害,“等你周叔醒了再说,今晚都别出声。”

    里屋的门帘后面,霍青澜躺在床上,将糯糯拢进怀里,孩子的小拳头攥着她的衣襟,睡得正沉。

    她没有闭眼。

    天花板上的木梁在黑暗中隐约可见,她盯着那道横梁的纹路,脑子里将原主那些零碎的记忆翻来覆去地过。

    霍父旧部。

    铜镇纸底部的暗号纹路。

    一道人为烙上去的刀痕疤。

    如果这个中年人真是霍家旧部中的一员,那他身上可能携带着比那道疤更重要的东西——关于霍家冤案的线索,关于丹书铁券下落的信息,甚至是当年抄家前后发生的、原主来不及知道的真相。

    “明天。”她无声地动了动唇。

    糯糯在睡梦里蹭了蹭她的颈窝,嘟囔了一声含混的“娘亲”,小身子往她怀里拱了拱,安心地叹了口气。

    霍青澜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女儿柔软的发顶上,呼吸终于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明天醒来,进京的路上又多了一枚棋子。

    是敌是友,问过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