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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带崽:军医靠种田系统逃荒- 第69章 五十石粮振军心-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9章 五十石粮振军心
    “起来吧,到了南边还要你教书呢。”

    陆秀才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两块灰黑色的泥印子,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跟在霍青澜身后走上石阶,外面的日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等看清楚营地里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人影时,干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何已经安排了人手在地窖口列队等着搬粮,赵大成和王铁柱打头,身后跟着十来个壮丁,每人手里备好了扁担和麻绳。

    “小姐,怎么搬?”

    “留二十石在地窖里封着不动,三十石搬上来分装到各车上,每辆板车负载不超过三百斤,多出来的用骡子驮。”

    赵大成探头往地窖里看了一眼,整个人兴奋得两只手直搓,声音都变了调。

    “三十石,够咱们这些人吃到入冬了吧?”

    “省着点够三个月,但到了地方就不用省了,地里种出来的才是长久的。”

    霍青澜将地窖入口的石板位置记在了脑子里,转身往营地那边走,经过那群刚被解救出来的镇民身边时脚步放慢了半拍。

    三十七个人蹲在镇子东头的墙根下晒太阳,老的占了大半,年轻的只有七八个,面黄肌瘦的样子跟路上遇见的流民没什么分别,但眼神里多了一种被圈禁太久的人突然见了光的茫然。

    陆秀才从她身后赶上来,指着人群中间一对四十来岁的中年夫妇开了口。

    “恩人,那两位是镇上的郎中,姓温,男的叫温怀仁,女的叫柳氏,两口子在这镇上开了十五年的药铺子,医术虽比不得恩人但看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绰有余,这些日子若不是他们偷偷给伤者敷药,怕是还要多折几条命。”

    “叫过来。”

    温怀仁和柳氏被陆秀才招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身的拘谨,那男的长脸细眼,手上指甲剪得极干净,虽然瘦得颧骨突出但站姿还维持着行医之人的端正,女的矮胖些,怀里抱着一个用油布裹得严实的包袱,看形状像是整套的针灸用具。

    “大当家。”温怀仁拱了拱手,声音带着一种读过书的人特有的斯文。

    “你们两口子带了多少药材?”

    温怀仁转头看了看柳氏,柳氏将怀里的包袱抱紧了些,开了口,嗓音利落得很。

    “药铺子被那帮兵痞子砸了大半,但我们提前藏了一些在菜窖里,金疮药二十份,退烧的柴胡还有小半筐,止泻的黄连和白术也剩了些,旁的就不多了。”

    “跟我走吗?”

    温怀仁和柳氏对视了一眼,那个对视只有一瞬便一起转回来看着她。

    “陆先生已经跟我们说了,大当家要去南边建一个能安身的地方,我们愿意跟着走,只有一个请求。”

    “说。”

    “到了地方给我们一间屋子重新开铺子就行,旁的不敢多求。”

    “一间不够,到了那边得建一整排医舍,你们两口子打头,往后人多了一间铺子哪够使。”

    柳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将嘴唇抿住了没让声音漏出来,温怀仁拱着手又深弯了一次腰。

    “多谢大当家。”

    霍青澜没有多留,转身往营地中心走去的时候石头从板车那边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歪扭扭地写着几行数字。

    “霍姑娘,粮食点完了,地窖里实打实五十石零三斗,我让人搬了三十石上来分装到了七辆板车上,骡子那边又驮了五百斤杂粮。”

    “水呢?”

    “镇子西边有口老井还没干,刘三去探了深度说底下还有一丈多的存水,我让人灌满了所有水囊和木桶,够全队人喝五天的。”

    “够了,传令下去今晚所有人敞开了吃一顿饱饭,明天辰时拔营继续走。”

    石头应了一声跑开了,那个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从队伍前头传到后头,原本还蹲在各处闷头歇息的人纷纷抬起了脸,有人站了起来朝这边张望,有人攥着手里干瘪的粮袋子笑出了声。

    糯不知什么时候从孙伯怀里挣下来了,两条小短腿噔地跑过来抱住了霍青澜的腿,仰着小脸朝上看。

    “娘亲,石头哥说今天有肉吃?”

    “有,给你炖个肉汤。”

    “大骨头汤?”

    “大骨头汤。”

    糯糯将这个消息满意地收下了,抱着她的腿原地蹦了两下,然后松开手跑回孙伯那边去报信,声音清脆得像铜铃。

    “孙爷,有大骨头汤喝。”

    孙伯正坐在板车边上给自己的拐棍缠新布条,听见这话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一起,伸手将跑过来的小团子捞进怀里坐好。

    当晚的篝火比之前任何一晚都旺,石头带人用大铁锅熬了两锅骨头粥,肉香顺着夜风飘出去老远,蹲在锅边等着的人排成了长的队列,没有人插队也没有人出声催促,甚至连端碗喝粥的动作都比往常从容了几分。

    霍青澜坐在营地边缘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将糯糯圈在两腿之间让她端着碗慢喝,自己手里转着一根银针,目光越过篝火的光焰看向南面那片看不见的黑暗。

    孙伯拄着拐棍从黑暗里走过来,脚步比平时急了两分,那根拐棍杵在地上的声音透着一种压不住的焦灼。

    “小姐。”

    “怎么了?”

    孙伯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了怀里已经开始犯困的糯糯。

    “刘三刚从北面探回来,说在二十里外的岔路上看见了一支人马,少说三百人,有马有车,打着旗号往南走,方向跟咱们一样。”

    霍青澜转银针的手停了。

    “什么旗号?”

    “黑底红字,刘三没敢靠太近看不清写的什么,但那个编制和行军的架势不像流民,像是哪路军阀的民兵。”

    “速度呢?”

    “比咱们快,刘三估摸着照他们的脚程,两天之内就能到清河镇南边那片山口。”

    霍青澜将银针收回袖中,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歪在她膝上睡着了的糯糯,碗还端在手里,汤喝了一半。

    “他们要是也奔着那片山谷去的呢?”

    孙伯将拐棍攥紧了,嘴唇动了两下才把那句话挤出来。

    “那就是谁先到谁占的局面了。”

    霍青澜将糯糯手里的碗接过来放在地上,把那孩子抱起来轻轻放进铺好的棉被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抬头看着孙伯。

    “去把老何和张无忌叫来,连夜拔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