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这一声喊出来的时候,西关哨站那边,张无忌留下的六十个人正站在箭楼上往下射箭。
箭楼修得比城墙高出两丈,四面都有射击孔,敌军的云梯根本够不着。
三百个敌军在箭楼下面转了两圈,愣是找不到能爬上去的地方。
领头的军官骑在马上,仰着头看了半天,最后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破楼是铁打的不成?”
旁边有人小声说。
“头儿,要不咱们撤吧,这根本打不上去。”
“撤个屁,刘将军下了死命令,天亮之前必须拿下西关。”
“可是这楼咱们爬不上去啊。”
“爬不上去就砸,把楼下的门砸开。”
一群人抡着木头撞门,撞了十几下门纹丝不动。
箭楼里的守军笑得直不起腰。
“这帮傻子,门后面堵了三层石头,撞到明年也撞不开。”
有人探头往下看。
“副队,要不咱们往下倒火油?”
副队长摆了摆手。
“别浪费,火油留着守主城用,这帮人折腾不出什么花样。”
箭楼下面撞了半个时辰,门还是纹丝不动。
敌军的领头终于放弃了,挥手让人撤。
“算了,主城那边才是重点,咱们去那边汇合。”
三百人灰溜溜往石岭坞堡方向跑,跑到一半被箭楼上射下来的箭追着屁股打,又丢下十几具尸体。
副队长站在箭楼顶上,看着敌军的背影啐了一口。
“就这还想打西关,回去多练两年吧。”
石岭坞堡这边,战况要激烈得多。
八架云梯同时压上来,城头的守军分成八组,每组十几个人,死死守住各自的位置。
卫安站在城头中间,手里的刀已经卷刃了,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敌军这回学聪明了,不再一个一个往上爬,而是每架云梯同时上三个人,配合着往城头冲。
东面那架云梯上,一个敌军士兵翻身上了城头,手里的长矛直奔守军的脸捅过去。
守军侧身躲开,反手一刀砍在那人肩膀上。
那人吃痛松手,长矛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捡,第二个敌军已经跟着上来了。
卫安冲过去,一脚踹在第二个人胸口,顺手捡起地上的长矛,反手捅穿了第三个人的喉咙。
三个人前后不到十息全部解决。
卫安喘着粗气,转头看了一眼其他几处。
南面那边副队长守得稳,北面张无忌也顶住了,唯独西南角那架云梯有点吃力。
“预备队,去西南角。”
十个预备队员跑过去,刚到地方就看见两个敌军翻上了城头。
领头的预备队员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狼牙棒砸过去。
一棒子砸在第一个人脑袋上,那人脑浆迸裂,当场倒地。
第二个人吓得往后退,脚下一滑从云梯上摔了下去。
西南角稳住了。
敌军的攻势持续了一个时辰,八架云梯轮番往上送人,城头的守军砍得手都麻了。
卫安看了一眼天色。
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再有半个时辰就天亮了。
“兄弟们,撑住,天一亮他们就得撤。”
城头的守军齐声应了一句,声音比之前弱了不少,但还算整齐。
敌军显然也看见天色要亮了,攻势变得更加急促。
云梯上的人跟不要命似的往上爬,城头的守军砍倒一个又上来两个。
卫安站在城头中间,目光在八架云梯之间快速扫动。
东面那架云梯下面,敌军换了一批新人,爬得比之前快多了。
“东面加五个人。”
话音刚落,东面那架云梯上,一个敌军士兵已经翻上了城头。
那人手里拎着两把短刀,一上来就往人群里冲。
守军被他冲散了阵型,一时间竟然拦不住。
卫安一个箭步冲过去,一刀架住对方的左手短刀,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拧。
咔嚓一声,手腕脱臼了。
那人惨叫一声松了手,右手的短刀掉在地上。
卫安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跪倒在地,脖子正好撞在卫安的刀刃上。
鲜血喷了一地。
东面稳住了,南面又急了。
副队长在那边大喊。
“队长,南面上来五个了!”
卫安转身往南面跑,跑到一半看见张无忌已经带人冲过去了。
五个敌军在城头站成一排,手里的刀砍得虎虎生风。
张无忌冲在最前面,一矛捅翻一个,回身又补了一刀。
剩下四个见势不妙想撤,被副队长带人从后面包抄,四把刀同时捅过去。
四个人全倒了。
南面也稳住了。
天边的白色越来越亮,太阳快出来了。
城墙下面的鼓声忽然停了。
敌军开始撤退,云梯一架一架往下放,士兵像潮水一样往后退。
卫安站在城头,看着下面黑压压的敌军撤远,嘴角终于扯出一丝笑。
“清点伤亡。”
副队长跑过来。
“队长,咱们这边死了八个,伤了十九个,其中五个伤得重,剩下十四个还能战。”
“敌军呢?”
“城墙下面躺了两百多具尸体,还有一些伤的被他们拖走了,估计总共伤亡在两百五十到三百之间。”
卫安点了下头。
“去西关问问情况。”
副队长转身跑了,跑到城门口碰见张无忌回来。
“西关怎么样?”
张无忌咧嘴笑了。
“西关一个没死,就伤了三个,都是被流箭擦到的,不碍事。敌军倒是丢下六十多具尸体。”
卫安将刀往地上一杵,长出了一口气。
“加起来咱们死了八个,伤了二十二个。敌军死了至少两百三十个,伤的不算。”
张无忌竖起大拇指。
“队长,这仗打得漂亮。”
“漂亮个屁。”
卫安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奉这是试探,真要打起来,他一万二的人压过来,咱们这点人守不了几天。”
副队长蹲在旁边。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报给城里,让顾先生拿主意。”
张无忌挠了挠头。
“队长,要是顾先生问咱们有什么建议呢?”
卫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建议?”
“对啊,咱们在前线,最清楚敌军的情况。”
卫安沉默了两息。
“那就告诉他,刘奉的粮道在北面山谷,那条线长两百里,只有少量护卫。”
张无忌眼睛一亮。
“队长,你是想——”
“断他粮道,逼他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