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奉,来吧。”
卫安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哨兵冲进来,气都没喘匀。
“队长,北面又来人了。”
卫安将刀插回鞘里。
“多少人?”
“看旗号,至少五千。”
卫安大步往外走,哨兵跟在后面。
“队长,他们停在十里外扎营了,看样子是要休整。”
卫安爬上城墙,站在垛口往北面看。
晨雾还没散,远处隐约能看见黑压压一片营帐,炊烟升起来,在雾气里拧成一团。
副队长跑上来。
“队长,加上昨晚那三千,刘奉这次至少出动了八千人。”
卫安没吭声,目光死死盯着北面那片营地。
张无忌从西边城墙跑过来。
“队长,我刚数了,对面营帐至少两千顶,按每顶住四个人算,八千人打底。”
卫安转身往城墙下走。
“召集所有人,马上开会。”
议事厅里,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卫安站在桌前,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
“刘奉这次是倾巢出动了。八千人,加上辎重和攻城器械,这是要一口气吞下青澜谷。”
副队长咽了口唾沫。
“队长,咱们守得住吗?”
卫安没接话,转头看张无忌。
“峡谷伏击取消。”
张无忌愣了一下。
“为什么?”
“八千人,你五十个人去伏击,滚石头砸死一百个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卫安将手指移到石岭的位置。
“而且他人多,可以分兵。一路走官道,一路抄小路包抄。你去了峡谷,反而容易被包饺子。”
张无忌张了张嘴,没反驳。
卫安抬头看了一圈屋里的人。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撤。”
厅里一片安静。
副队长第一个跳起来。
“队长,石岭是咱们守了两年的地方,就这么扔了?”
“不扔难道等着被围死?”
卫安的声音很冷。
“八千人围城,咱们这点人守三天都费劲。”
张无忌在旁边说了一句。
“那撤哪去?”
“青澜谷。”
卫安将手指移到地图上青澜谷的位置。
“主城城墙高,城防设施齐全,火油、滚石、弩箭储备充足。守军加民兵能凑一千五,再加上清平城的援军,能有两千人。”
副队长皱着眉。
“两千人对八千人,还是悬。”
“悬也得守。”
卫安将地图一拍。
“而且主城有个优势,粮草足。刘奉粮道断了,他耗不起。咱们只要守住半个月,他不攻自退。”
张无忌点了下头。
“队长说得对。”
卫安转身往外走。
“所有人,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全部撤离。”
副队长追上去。
“队长,石岭就这么空着?”
“不空着。”
卫安头也不回。
“留点礼物给刘奉。”
一个时辰后,石岭坞堡城门大开。
所有守军和居民排成长队,推着车往南走。车上装着粮食、兵器、铠甲,还有一些锅碗瓢盆。
卫安站在城门口,看着最后一个人走出去,转身往城里走。
他走到粮仓门口,推开门。
仓库里堆着十几垛麻袋,看着像粮食。
卫安走过去,抽出一袋子割开。
白花花的沙子流出来。
他嘴角扯了一下,转身出了粮仓。
张无忌站在外面。
“队长,都弄好了。粮仓里全是沙子,上面铺了一层薄粮。城墙角落埋了陷阱,绊索设在门口。”
卫安点了下头。
“走吧。”
两人翻身上马,从南门出去。
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响。
卫安回头看了一眼石岭坞堡。
空荡荡的城墙,紧闭的大门,还有城头上迎风招展的旗子。
他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
“走。”
两天后,青澜谷议事厅。
顾怀安站在桌前,面前摆着三份文书。
一份是卫安从石岭送来的撤退报告。
一份是谢晟整理的敌军情报。
还有一份是清平城陆远山的回信。
顾怀安将三份文书看完,抬头看了一眼厅里的人。
谢晟、沈三七、刘伯、孙伯、赵巧娘,还有刚从石岭撤回来的卫安。
“刘奉八千人,三天内抵达青澜谷。”
厅里一片安静。
赵巧娘的手攥着围裙,指节发白。
“顾先生,咱们守得住吗?”
顾怀安没接话,转头看卫安。
“你怎么看?”
卫安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守得住。”
他的手指在青澜谷主城的位置点了一下。
“主城城墙高一丈五,城门是铁皮包的橡木门,撞不开。城头有八座箭楼,配了五百张弩,射程一百五十步。”
谢晟在旁边补充。
“城墙内侧挖了壕沟,灌了水。就算敌军爬上城墙,跳下来也得摔个半死。”
卫安点了下头。
“加上火油、滚石、拒马桩,守城设施齐全。”
刘伯搓着手。
“那兵力呢?”
“主城守军五百,民兵三百,石岭撤回来一百三,清平城援军五百,加起来一千四百人。”
孙伯皱着眉。
“一千四对八千,还是差太多。”
“守城不看人数,看士气和装备。”
卫安转过身。
“咱们占地利,守的是自己的家,士气足。刘奉远道而来,粮道断了,他急,咱们不急。”
顾怀安站起来。
“卫安说得对。这一仗,咱们守的不是城,是时间。”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北面画了一个圈。
“刘奉倾巢出动,平阳只留了两千人。他的粮道断了,靠随军携带的粮草最多撑半个月。”
谢晟接话。
“半个月攻不下来,他就得撤。”
顾怀安点了下头。
“所以咱们的目标很简单,守住半个月。”
赵巧娘松了口气。
“那我去准备吃的,保证让守城的兄弟们吃饱。”
刘伯也站起来。
“粮仓里还有三千石粮,够吃两个月的。”
沈三七拍了拍药箱。
“我去准备伤药,金疮药、止血散多备些。”
顾怀安看了一圈。
“都去准备,三天后决战。”
人群散了,厅里只剩顾怀安和卫安。
卫安站在地图前,盯着北面那片区域。
“顾先生。”
“嗯?”
“万一守不住呢?”
顾怀安走到他身边,也盯着地图。
“守不住就撤,往南撤,撤到临安。但在那之前,先把刘奉的牙崩掉几颗。”
卫安嘴角扯了一下。
“明白了。”
顾怀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休息吧,这两天你没合过眼。”
卫安摇了摇头。
“不累。”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
“顾先生,大当家什么时候回来?”
顾怀安沉默了两息。
“她说过,城在人在。”
卫安点了下头。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