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奉这次踢到铁板了。”
顾怀安话音刚落,城墙上的哨兵跑下来。
“顾先生,清平城那边来信了。”
顾怀安接过信,展开看了两眼。
“陆远山已经带人出发了,今晚子时能到黑风峡北面出口。”
卫安松了口气。
“那就稳了。”
他转身往城里走。
“我去安排一下,城里的防务不能松懈。”
顾怀安将信折好。
“去吧。”
黑风峡,南面山坡。
霍青澜趴在山坡上,往下看峡谷里的情况。
天还没亮,峡谷里黑漆漆一片,只能隐约看见官道的轮廓。
张无忌从旁边爬过来。
“大当家,人都安排好了。南面山坡埋伏两百人,北面山坡埋伏三百人。滚石和柴火都准备好了。”
霍青澜点了下头。
“火箭呢?”
“每人十支,够用了。”
“刘奉大概什么时候到?”
张无忌看了一眼天色。
“按照他们行军的速度,最快卯时初刻。”
霍青澜没说话,继续盯着下面的峡谷。
糯糯蹲在她身后,小手揪着她的衣角。
“娘亲,冷。”
霍青澜回头,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糯糯身上。
“再忍一会,等打完仗就回城。”
糯糯乖乖点头。
“嗯。”
天色渐亮,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
远处官道上传来脚步声。
张无忌趴在山坡边缘往外看。
“来了。”
刘奉的队伍出现在官道尽头。
最前面是一队骑兵,大概两百人,举着火把开路。
后面跟着辎重车,一辆接一辆,装着粮草和帐篷。
再后面是步兵,黑压压一片,看不清多少人。
霍青澜眯起眼睛。
“队伍拉得很长。”
张无忌点头。
“至少有两里地。”
“等辎重车全部进峡谷再动手。”
霍青澜压低声音。
“记住,先射辎重车,把峡谷堵死。”
张无忌应了一声,转身往北面山坡跑。
霍青澜继续趴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队伍一点点进入峡谷。
前面的骑兵已经穿过峡谷了,辎重车刚进来一半。
步兵还在峡谷外面排队。
霍青澜掏出腰间的铜哨子,含在嘴里。
等最后一辆辎重车进入峡谷,她猛地吹响哨子。
尖锐的哨声在峡谷里回荡。
两侧山坡上同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滚石从山坡上推下来,轰隆隆砸进峡谷。
辎重车被砸中,车轮断裂,整辆车翻倒在地。
火箭从山坡上射下来,箭头上绑着浸了火油的布条,点着了火。
第一辆辎重车被射中,火苗腾地窜起来。
第二辆,第三辆,一辆接一辆着火。
峡谷里乱成一团。
推车的士兵丢下车往两边跑,有人被滚石砸中,惨叫着倒地。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把整个峡谷都遮住了。
刘奉骑在马上,看着前面被火海吞没的辎重车,脸色铁青。
“中埋伏了!”
身边的副将大喊。
“将军,快撤!”
“撤哪去?”
刘奉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后面的步兵也乱了,有人往回跑,有人往前挤,队形彻底散了。
副将指着峡谷北面出口。
“往前冲,冲出峡谷就安全了!”
刘奉咬着牙。
“传令下去,所有人往前冲,冲出峡谷!”
号角声响起。
前面已经穿过峡谷的两百骑兵调转马头,准备回来接应。
但他们刚转身,峡谷北面出口突然冒出一片人影。
清平城的五百守军从两侧山坡冲下来,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是陆远山,手里拎着一把长刀。
“想跑?问过我了吗?”
两百骑兵愣住了。
后面,刘奉的亲卫三百人护着他往峡谷北面冲。
辎重车烧得正旺,他们只能绕着火堆跑。
滚石还在往下砸,不时有人被砸中。
三百人冲到峡谷中间的时候,只剩下两百人了。
刘奉抬头往山坡上看。
山坡上站着一个人,长发用布条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一把刀。
那人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冷得像看死人。
刘奉浑身一僵。
“霍青澜?”
霍青澜没说话,抬手做了个手势。
山坡上的守军齐刷刷举起弩箭。
弩箭呼啸着射下来,刘奉的亲卫一片片倒下。
刘奉拼命夹着马肚子往前冲。
冲到峡谷北面出口的时候,陆远山带人迎上来了。
双方在出口处缠斗在一起。
刘奉的亲卫只剩一百多人,陆远山这边有五百人。
人数差距太大,不到一刻钟,刘奉的亲卫就被砍翻大半。
刘奉被三个守军围住,刀砍过来,他勉强架住。
但第二刀已经砍到肩膀上了。
刘奉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
陆远山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
“刘奉,你完了。”
刘奉喘着粗气,眼神死死盯着陆远山。
“你是谁?”
“清平城,陆远山。”
陆远山将刀尖抵在他喉咙上。
“霍大当家让我在这等你,看来没等错。”
刘奉闭上眼睛。
“我输了。”
陆远山挥手。
“绑起来。”
峡谷里,战斗还在继续。
被困在峡谷里的四千多步兵进退不得,滚石砸,火箭射,死伤惨重。
到了午时,峡谷里的士兵开始跪地投降。
一个接一个,最后整片峡谷里都是跪着的人。
霍青澜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俘虏,转头看张无忌。
“统计伤亡。”
张无忌应了一声,转身跑下山坡。
糯糯从后面走过来,小手拉着霍青澜的衣角。
“娘亲,打完了?”
“嗯。”
霍青澜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打完了,咱们可以回家了。”
糯糯眨了眨眼睛。
“那个坏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
霍青澜站起来,牵着糯糯的手往山坡下走。
“走,娘亲带你去看看。”
峡谷北面出口,刘奉被绑在一根木桩上。
陆远山站在旁边,看见霍青澜走过来,拱手行礼。
“霍大当家。”
霍青澜点了下头,走到刘奉面前。
刘奉抬起头,看着她。
“霍青澜,你赢了。”
“我知道。”
霍青澜的声音很平。
“你围了我的城十二天,杀了我八十三个兄弟,这笔账怎么算?”
刘奉沉默了。
霍青澜转头看陆远山。
“伤亡统计出来了?”
“出来了。”
陆远山递过来一张纸。
“咱们这边死了三十二人,伤了七十八人。敌军死了两千一百人,伤的不计其数,俘虏四千三百人。”
霍青澜看完,将纸折起来。
“俘虏里有多少是被裹挟的?”
“大部分都是。”
陆远山说。
“刘奉征兵的时候强拉壮丁,很多人根本不想打仗。”
霍青澜点了下头。
“那就分开处理。”
她转身看着刘奉。
“你手底下作恶的将领,我会一个个查清楚,该杀的杀,该关的关。”
刘奉闭上眼睛。
“随你。”
霍青澜没再说话,转身往峡谷里走。
糯糯跟在她身后,小声问了一句。
“娘亲,那个坏人会死吗?”
“会。”
霍青澜牵着她的手。
“但不是现在,得等回城再说。”